第二百九十六章 金軍第一次攻宋(三)(2/2)
傅察預感到自己恐怕回不到東京了,於是對隨行書狀官侯彥等人說:「虜脅我以拜,我以國故義不辱,我死必矣。我父母老矣,素鍾念我,聞之必大戚,若公等得脫,幸記我言,以告吾親,知我死國,少解其無窮之悲也。」眾人聞言盡泣。
這天晚上,金人將傅察與其屬下隔絕開,此後屬下們再也沒見到他。後來金兵進至燕京附近,侯彥等密訪其存亡,有個金人悄悄說:「使臣不拜太子,昨郭藥師戰勝,有喜色,太子慮其劫取,且銜往忿,殺之矣。」
就在傅察被宗望強行扣留的第二天,即十一月二十八日,又有一個大宋使團來到宋金邊境上,他們是由大宋回慶使賀允中和副使武漢英所率領的。當時,他們正走到韓城鎮一帶,突然遇到宗望所派之金人,邀請他們到清州觀看打球。清州是金國距離大宋最近的一個城鎮,原名石城縣,金人改為清州,距離韓城鎮大約五十里路。
此時,賀允中和武漢英已知金人可能要撕毀盟約,舉兵進犯,「欲以其未過界,無故事相會拒之,又恐其托是以生釁,故勉而從之」。可是,等到他們來到邊境時,金人「則以是日舉兵矣。」他們當即被扣留在軍中,賀允中不願投降,於是被戴上枷鎖。武漢英是一員武將,本乃玉田縣一名巡檢,受命臨時擔任副使,他這人很有心機,他見金軍已大舉入侵,便假裝投降,「宗望愛之,因得髡而左衽,常在左右,謂此南朝第一降人也。」
武漢英對傅察誓死不屈的壯舉很敬佩,傅察被殺後,他想辦法,悄悄找到傅察屍首,「焚以薪,命虎翼軍士沙立等三人,裹其骨以歸」。
三名軍士從小路行至涿州時,兩個軍士逃跑了,只剩沙立自己,又被金人抓獲,囚禁在一個土屋裡,關了兩個多月。後來,沙立趁守備者不注意,「毀垣出」,于靖康元年五月抵達東京,將傅察骨灰交給傅家。
後來,蔣噩武漢英以及其他隨行人員也都陸續回到東京,他們都紛紛傳頌傅察英勇不屈的事跡,侯彥「又具列本末,聞於朝廷。」大名府路安撫使徐處仁,河北轉運副使孫昭遠,以及諫官李光等相繼論奏。
宋欽宗臨朝咨嘆,下詔曰:「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顧所處何如耳,苟激於忠義,雖死猶生也。某以一介之使,馳不測之虜,臨以白刃,毅然不屈,以身殉於義得矣。誕閣次對告於里第,以旌高節特贈徽猷閣待制。」
《靖康小雅》有一首專門讚頌傅察的詩,題目叫「吏部員外郎傅公」。「方賊之始至也,事出意表,莫不錯愕失措,望風竄伏,公獨雍容,不憚一死,以為忠義之倡,可不紀哉?」詩曰:「貪胡寒盟,兵忽逾塞。公持漢節,迓客於界。控弦琰來,草木震駭。胡雛桀傲,自矜強大。公誓不慴,有死無拜。殺身成仁,播美千載。」
賀允中被金軍扣留的那天,蔡攸正在朝廷上奏宋徽宗,請求廢除安肅與保信二軍,恢復其為梁門與遂城二縣。安肅與保信二軍,是宋太宗時所建,與保州易州構成犬牙交錯之勢,相互牽制,以控山西之路,是當時宋朝北方沿邊最為要害之處。宋遼澶淵之戰時,號稱「銅梁門,鐵遂城」。
蔡攸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當時北方警報頻傳,蔡攸擔心引起朝廷關注,「動外廷之議」,以動搖影響自己的地位,於是,為了遮人耳目,「示人以間暇」,遂提出「祖宗昔以二縣建安肅保信者,所以制扼易州一帶。今既得燕山,而景薊為外藩,則安肅保信在內地,無所用之,當復廢為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