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金軍第一次攻宋(二十二)(2/2)
由於走時太倉猝,沒來得及準備食物,經過這番顛簸勞頓,宋徽宗開始感到「飢甚」。行宮使蔡攸急忙派內侍在船上尋找食物,後來「從舟人處得餅一枚,分食之」。一夜之間,宋徽宗他們竟然「行數百里」,天亮時抵達南都(今河南商丘),不得不說宋徽宗逃跑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至此,宋徽宗大概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他們「館於州宅,得衣被之屬,市駿騾乘之」。
天亮之後,就是正月初四。這天辰時,太上皇后、太皇妃以及王子帝姬等也離開東京,「相續以行」,他們紛紛登上船,前去追趕宋徽宗。宋欽宗命平涼軍節度使、中太一宮使范訥,統領勝捷軍扈從。這天,還有不少朝廷官員聞聽宋徽宗已離開京師,遂相繼「潛遁」。
宋徽宗在南都並沒停留多久,他們買了駿騾之後,便趕緊騎上繼續前進。途中,路過一個村莊,宋徽宗走累了想歇歇腳,見一戶人家竹扉半掩,遂拍門而入。這戶人家只有一個老婆婆在家,宋徽宗遂與她拉起了家常。老婆婆問他姓氏,宋徽宗回答說:「姓趙,居東京,已致仕,推薦長子自代。」
宋徽宗騎著駿騾到達符離後,「始登官舟」。船行至泗州,宋徽宗登岸,至江邊集市上買魚。他很會買東西,他與賣魚人討價還價,二人不斷爭執,賣魚人稱呼宋徽宗為「保義」。「保義」即保義郎,是武官官階,舊稱右班殿直。
買魚歸來,宋徽宗回到船上頗有感觸,遂賦《臨江仙》小詞一首:「過水穿山前去也,吟詩約句千餘。淮波寒重雨疏疏。煙籠灘上鷺,人賣就船魚。古寺幽房權且住,夜深宿在僧居。夢魂驚起轉嗟吁。愁牽心上慮,和淚寫回書。」
到達泗州後,宋徽宗這才停住匆忙的腳步稍微休憩。泗州城地處淮河下游,淮河在此處與汴河相連,這裡是南北交通要衝,戰略地位十分重要。這時候,行宮副使宇文粹中以及童貫、高俅等大臣,都相繼從後面追趕了上來。
童貫本來已被宋欽宗任命為東京留守,但童貫聞聽太上皇帝已經「東幸」,「心不自安」,於是率勝捷軍親兵傾巢而出,「追從龍德之駕」。童貫膽子的確很大,對於宋欽宗的任命他竟敢拒不從命,這也是童貫後來被定罪處死的十大罪狀之一,即:「不俟敕命,擅去東南;差留守,不受命。」
當時,像童貫這樣擅自離開京城,前往東南地區的官員還有很多。「上皇東幸亳州,大臣權貴不聞恤國家難者,皆乞扈駕,將家屬從,其餘百官屬去者,侍從自尚書而下逃遁者,如張權、衛仲達、何大圭等五十六人。」以至於出現了「去朝廷者十已三四,班綴空然,眾目駭視」的局面。蔡京蔡攸與宋煥家族,「中外千餘人,無一在京師者。」而蔡京蔡攸門下之士,「棄官而逃者甚眾。」
童貫和高俅都是手握兵權的重臣,他們都領兵而來,童貫領著三千勝捷兵,高俅領著三千禁衛兵,名義上他們都是來給宋徽宗護駕的,都要保護宋徽宗過淮河,去揚州。其實,他們也是來跟著宋徽宗保命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國難當頭,他們預感到,自己若留在京城裡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