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金軍第一次攻宋(六)(1/2)
金國兵分兩路大軍伐宋,西路軍較東路軍出兵稍晚一些。十二月初六日,宗翰率西路軍從雲中府出發,很快便進入忻州、代州之境。當日,宋朝代州邊關緊急向太原宣撫司報告:「金國遣人來,大軍與使人同發,直薄馬邑而營」。馬邑,即今山西朔州。
童貫接到報告後,立即與參謀宇文虛中、范訥,機宜王雲、朱彥通等開會商議,最後決定「赴闕」。初七日早衙時,童貫當面告知太原府知府張孝純和張孝純的兒子機宜張浹:金軍已經入侵,現在形勢很危急,自己必須「赴闕稟議」,「已令札送照會,一面差官等待人使」,「本司來日便行」。
張孝純愕然,說:「金人已渝盟入寇,大王當在此勾集諸路軍馬,並力支吾,今大王若去,人心駭散,是將河東路棄與賊,河東既失,則河北路豈能保耶?且乞大王駐司在此,共竭死力,率眾報國。如今,太原府路地險城堅,人亦諳戰鬥,未必金賊便能破也。」
童貫大怒,望著張孝純道:「貫只是承宣撫,不系守土,若宣撫司駐此經營,還要你們做甚?此是公職事,且須勉力!貫到京稟奏,即日便發諸路軍馬來策應,使貫留此,亦兩無所益。」
張孝純一聽這話,憤然而起,走到自己座位與兒子張浹座位中間時,擊掌大呼道:「尋常見童太師做許大模樣,次第到臨事,卻如此畏懦,更不顧身為大臣,當為國家捍禦患難,一向只思走竄,是甚節操!」他回頭望著兒子張浹說:「罷!罷!咱們父子死守吧!」
馬擴認為,童大王打算離開太原,這是被宣撫司幕僚的「謬懦之議」所迷惑。他覺得,「若果退,則使宗翰知不出劉彥宗等所料,氣勢愈振,必難制遏。」於是立即給童貫起草了一份「札子」,他在「札子」中這樣分析:「宗翰緣劉延慶軍敗,繼有張覺之隙,遂聽劉彥宗、余睹、蕭慶輩語,乘我邊面空虛,乃敢渝盟,兩路直入。然而,見入賊馬不多,全在大王乘機應變,力為措畫御捍,且賊所忌者有四,所幸者有三。
一則忌郭藥師手下常勝軍,勇於戰陣;二則忌河東河北兩路堅城可守,卒不能攻;三則忌於斂民兵城守養銳,而不輕出戰;四則忌選擇兵將頭項遞相照應,待其退回前邀後掩。此四忌也。
其一幸,大王退避,諸帥無統,軍民氣喪,不能更相應援;其二幸,我不急就措畫河北河東兩路重兵,遮護根本;其三幸,我區別歸朝官不用,上疑下懼,自生變亂,此三幸也。
某觀河東路險地多關隘,人諳戰鬥,賊必不能長驅。唯河北路,雖雄、霸州至順安軍界有塘濼,但廣信軍、保州、中山、真定府,皆是坦途,萬一常勝軍有變,燕山失守,賊馬乘之,定與太原長驅南渡。顯大王審度事機,速移司入真定府。真定與太原系鄰路,足可相為應援,兼城堅糧多,加以大王據之,左右多西人,慣熟守御,金賊雖入境,決不敢越以南渡。兵法云:攻者常自勞,守者常自逸。決可挫彼銳兵于堅城之下。」
馬擴將這篇札子投遞給童貫,童貫笑著說:「每遇緊急大事,公便來入交議狀。」
馬擴很嚴肅地回答道:「大王掌握國家兵柄,不只是河東河北諸路,雖天下亦視以輕重。當此緊急報國之時,對於大王來說,不得不勉之!何況交結女真,恢復燕山之事,乃是大王所經手,今有此窟籠,必須大王來彌補!不只是別人不知金人情偽,不能補得,而且也不得使別人來補!此言非特系國家利害,亦系大王一身利害,乞大王深思之,勿惑於眾人苟且之議。」
童貫表面上點頭答應:「甚好,來日且過真定。」其實他心裡還是想馬上遁離太原,回京赴闕。
馬擴憂心忡忡地離開宣撫司,路上碰見將軍孫渥。孫渥握著馬擴的手,很著急地說:「子充奈何?自此以往,天下定見土崩瓦解!」
孫渥之所以著急,是因為此時又接到代州關報,說金人已打破馬邑縣,游騎已至代州城下。
馬擴拿出札子交給孫渥,孫渥看後說:「若能如此行之,則何以加諸?第恐無後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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