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除夕兵變(一)(2/2)
「這位詩人將軍可結拜不起。」參謀李若虛笑道。李若虛是靖康之難中三位死節者之一李若水的兄長,國破之後一直留在開封。岳飛一向敬重李若水,就留李若虛做了參謀官。他不解地問李若水:「如何就結拜不起?看他的詩,明明是性情中人,不是那種酸才,我定要與他結拜。」
「這李清照是位女中豪傑,將軍如何與她結拜?」李若虛忍不住大笑。岳飛驚得張大了嘴巴,瞠目感嘆:「一個女子都有這等豪情志向,我輩再不立功,羞也羞死了!」
岳飛帶著王貴、張憲和李若虛,隨東京守備、新任樞密副使杜充迤邐進城。趙構立即召見杜充,不想杜充卻裝病不肯覲見。趙構想了想,猜到他雖然升遷為樞密副使,猶嫌不足,故此自抬身價,於是又等了兩日,才以開御前會議為由,在建康神霄宮接見了杜充。
杜充見了趙構首先告罪,說河東巨賊王善等投降金國,引賊入寇,開封斷炊已近一年,他不得已遵旨放棄汴京,求趙構責罰。旁邊的趙鼎想起,那王善是當初宗澤收降的,怎麼宗澤在時好好的,杜充一去就降了金了?
杜充又道:「臣南下路上,收降巨寇李成,但寇匪朝降夕叛,素無信義,臣請斬殺李成,以絕後患。」
此言一出,呂頤浩、趙鼎、韓世忠、劉光世、張俊都驚恐地看著杜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說杜充果然是個狠人。趙構雖然不肯同意殺李成,但對杜充瞬間就震懾住眾人的魄力很是欣賞:「既已收降為我所用,何必再殺?任李成為宿、泗州提舉使,賜絹兩萬匹。」
杜充還想爭辯,趙構已經把話題轉到防秋戰略上。趙構不久前已派出使臣去與西夏交好,西路又有張浚,他甚為放心,於是問呂頤浩東路淮河能否守住?
「臣五月授命,六月到淮,兵員未招,士卒未練,今唯有撤出淮甸,沿長江布防。」呂頤浩如實上奏。趙鼎一聽就急了:「張浚行前再三叮囑,若放棄淮甸,長江天險將蕩然無存!」
「老夫若駐兵淮甸,非添5萬精兵不可,除非陛下調御前軍。」呂頤浩沒等說完,趙鼎就跟他頂上牛了:「御前軍只有15000人,扈衛建康尤嫌不足,豈能調往江北?」
「東京留守司有兵8萬,朝廷如今有三支大軍,劉光世、韓世忠、張俊各成一軍,共計兵員6萬。陛下,臣若各抽借一半,得7萬兵,方能……」呂頤浩自有他的算盤,不料張俊脫口道:「借兵啊?可以可以。上回勤王時,韓帥借我的兩千兵至今不還,今兒正好借與呂丞相了。」
「泊英倒會做順水人情!」韓世忠尷尬。張俊說:「有張樞密作保,你敢賴帳不成?以後我寧可借老婆,兵我是再不敢借給人了!」
趙構皺眉,明明都是朝廷兵馬,同樣為朝廷效力,何必計較你的我的?不想劉光世仿佛猜透了皇帝的心思,在旁笑道:「老韓這就是耍賴了!雖然同為朝廷兵馬,但你的就是你的,他的就是他的,我的就是我的。呂丞相借兵,下官不敢不從,怕只怕下官屬下的孩兒們不肯。」
趙構聞言震驚異常,暗自倒抽一口冷氣。
呂頤浩憤懣地看著眾武將,無奈道:「陛下,那臣就只有放棄淮甸,撤到長江禦敵了。」
「陛下!呂頤浩身為宰相又專兵柄,卻不能調兵遣將,臣彈劾呂頤浩顓恣無能怯敵避戰。」趙鼎不是不理解呂頤浩的苦衷,是實在無法忍受呂頤浩說話時的傲慢神態和語氣。
呂頤浩厲聲道:「老夫何曾怯敵過?只是不敢以驕兵惰將搪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