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李昕到泉州（上）（1/2）

離散多年後異地重逢，岳飛母子免不了痛哭一番。岳母答應，待倒出空兒來，再為岳飛張羅一門媳婦，岳飛雖然對劉氏的不忠不孝恨之入骨，此時也只有諾諾連聲。岳母因江南濕冷，老寒腿的毛病越發重了，她扶著岳翻和姚大顫巍巍起身，叮囑道：「岳飛如今出息了，你胞弟岳翻和你舅舅今後就跟著你了。」

岳飛摟著舅舅和岳翻，分外欣喜地回答母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舅舅和兄弟能在軍中效力，兒求之不得。」

但岳母接著卻著重表述了對自己兄弟的特別關切：「娘就這一個親兄弟，兒就這一個親舅舅，他日後若有什麼不是的地方，看在娘的分上，好歹擔待些。」

「這還用說？只要舅舅不違反軍法一切都好說。」岳飛當即滿口應承。岳飛此時說得這句話就表示他知道他舅舅的性情，同時也是在告知他舅舅不違反軍紀一切都好說，但是違反了軍紀就是母親的情面也沒用。然而他舅舅還是沒當回事，在以後給岳飛惹下了不少麻煩。

快出正月了，浙江的嵊州還飄著雪花。病中的李清照蜷縮在一戶被遺棄的破屋裡，正夢見與丈夫趙明誠在青州家裡喝雞湯。因為趙明誠的詞又輸與她，按事先定好的規則由李清照先喝，趙明誠伸手來搶，兩人頭抵著頭爭搶湯碗，笑得喘不過氣，結果一碗雞湯都灑在李清照的衣裳前襟上了。雞湯香氣撲鼻，實在是誘人，李清照嗅著鼻子，努力睜眼醒來四下張望，見桌上真的擺著一瓦罐雞湯，忙起來道：「果真有雞湯，難怪夢裡聞到青州雞湯的香味了。」

「奴婢買這雞，也不知走了多遠，夫人倒好，夢裡跟誰先喝上雞湯了？」杏兒又端來一壺黃酒，倒酒盛湯。江南黃酒，燙得熱熱的，正好驅逐寒氣。李清照攏著髒亂得捲成了團的枯發，喝一口熱酒，不禁感嘆：「夢裡跟明誠一起喝雞湯。還是冥界好，冥界裡的人，再也不用死了。」

「嘗嘗雞湯味道如何？」杏兒催她。李清照喝一勺雞湯，享受地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眼裡流出兩滴淚。杏兒慌了：「夫人怎麼了？」

李清照說道：「好久沒喝到這麼美味的湯了，杏兒，你也吃，也喝一碗酒。」

杏兒受寵若驚，連稱不敢。李清照舉碗：「同是受難淪落之人，今日不分尊卑，干一碗。」

兩人的酒碗碰在一起，一同舉杯飲酒。李清照是頗有些酒量的，但因為久未飲酒，又是病中，再加上黃酒的後勁蠻大，一壺酒下肚，李清照居然醉倒了。

早上杏兒從外面打探消息回來，老遠就聽見李清照的吟誦聲：「寒日蕭蕭上鎖窗，梧桐應恨夜來霜。酒闌更喜團茶苦，夢斷偏宜瑞腦香。」

杏兒隔著殘垣斷壁，看見院裡的李清照邊洗頭髮，邊隨口吟道：「秋已盡，日猶長，仲宣懷遠更淒涼。不如隨分樽前醉，莫負東籬菊蕊黃。」

「夫人又填詞了？」杏兒忙進來，洗了把手伺候她梳頭。李清照痴痴地盯著池塘邊盛開的野菊花：「自明誠去世，亡命羈旅，我早已心如枯槁，文思更是無所依託。就是能填，我也不願再填詞了。誰料即便如此，詩詞的韻律還是猶如一艘帆船，在心裡兀自屹立，兀自揚帆航行。」

杏兒忙誇獎夫人大才。李清照搖頭苦惱地道：「文才不顧主人的處境肆意遠航，這真是殘酷的事情。難道我前生欠了詩詞的債嗎？」

杏兒說，夫人的話她聽不太懂，但她已打聽清楚，如今皇上在泉州，而且前不久皇上還跟金軍在海上打了一仗，並把金軍打跑了，這是咱大宋軍隊的第一個勝仗。李清照立即又來了精神，讓杏兒叫車夫們趕緊準備啟程。杏兒噘嘴抱怨說：「一會兒越州，一會兒明州，一會兒又是泉州，咱們沒頭蒼蠅一般整日趕路，可總也趕不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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