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靖康之難(二十一)(1/2)
諫議大夫范宗尹首先明確提議,請割三鎮給金人,以紓解災禍。他說道:「既然朝廷之前已願棄地,已與金人達成協議,那麼今日怎可不棄三鎮?如果不守約定,那不恰好給金人提供了出兵的理由?」說到急切之處,范宗尹伏地痛哭流泣。
有七十名官員當場表態,支持范宗尹的意見,包括耿南仲和吳開,也主張棄地議和。只有何栗、梅執禮、孫傅、呂好問、洪芻、秦檜、陳國材、喻汝礪、宋齊愈、曹輔、陳陽庭、馮栗、李若水等三十六人,認為不可割地。李若水剛回京沒幾天,也伏地慟哭。
可笑的是,另外還有十幾人竟持兩可之說。
主張割三鎮的理由是:朝廷既然已答應將三鎮割給金人,就應該履行諾言。今若不給,是中國失信於金人,不如姑且給他們。如果金人繼續猖獗進兵,則天怒人怨,其師出無名,可不戰而屈也。
反對割三鎮的理由是:國家歷經三代始得河東,可謂得之不易。河北乃天下之四肢,且陵寢在焉。四肢苟去,豈不成為廢人?何況天下者,乃太祖太宗開創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石敬塘割地之事,豈可遵循乎?
這時,中書舍人孫覿又呈上一份札子道:「臣聞毒蛇螫手,則壯士斷腕。金人乘中原久安無備,傾國而至,當順而撫之,以幸無事。而劫寨之臣,猖狂妄作,挑發兵禍,以遺國家,此可謂手足之害,陛下當亟去之。若去之不果斷,則腹心之患必矣。
現金軍南下,橫穿河朔二千餘里,所過州縣,無一人一騎奮起反抗者。朝廷若以黃河為邊防,孰能御之?
今日自大臣侍從到縉紳士大夫,不是不知道三鎮之地不得不割給金人也,也不是不知道割三鎮之地便可以緩兵紓禍也。只是因為元祐覆轍在前,誰也不肯為考慮國家安危,而使自己與家人遭受莫大災禍。當初,新黨對舊黨復仇,以棄地之罪而削除名籍,投竄嶺海,禁錮子孫,累赦不宥,可為殘酷之極也。所以,他們皆捲舌不言,都是為自己打算的。
臣以為,割地之後,兩國休兵,便可有時間整頓內政以強國勢,選將勵兵以固國防,興衰撥亂以實現中興。假如以失三鎮為悔,追責首議之臣,無論是坐牢還是流放,臣實甘之如薺,不敢辭也。
臣又聞擇禍莫若輕,擇福莫若重。今日之事有禍無福。河北陵寢與河南孰重?三鎮之地與京師孰重?陛下知所輕重,判然不疑,則當亟去手足之患,無重腹心之累矣。」
最後,宋欽宗決定聽從眾議,割地以舒難。於是,重新派遣康王趙構與王雲,攜帶禮物北去宗望軍中,割地請和。
此時,河東西路金軍已到達澤州、潞州一帶,河北東路金軍已到達慶源城下。
西路軍宗翰所部從隆德府一路南下,目標指向懷州。婁室所部在占領平陽後不久,接到宗翰命令,也向懷州疾速挺進。
懷州知州是中奉大夫直秘閣霍安國,他是去年九月末來此上任的。
霍安國曾擔任燕山府路轉運判官。那時,郭藥師曾揚言,他一人便可守衛燕山之地,不必麻煩朝廷再安排軍帥。那時,主管燕山防務的除了郭藥師外,還有詹度,二人因爭權而鬧矛盾。諸同事皆不贊成郭藥師所言,只有霍安國贊成。霍安國還將此事鄭重奏報朝廷,結果因此而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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