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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金軍第一次攻宋(五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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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陛下即政之初,邦彥等便欲棄祖宗之境土,不知待陛下作何等主也?不知割與太原、中山、河間以北十有餘郡之後,邦彥等能使虜人復不敗盟否?竊恐口血未乾,已引兵南向矣!

自大梁至長安既不可都,必將遷而之金陵,則自江以北非朝廷有。況金陵正慮童貫、蔡攸、朱勔等往生變亂,雖欲遷而都焉,又不可得,陛下將於何地而奠宗社邪?又況保州乃祖宗陵寢所在,一旦陷於胡虜,必遭暴露,國祚長短,所系非輕,邦彥等忍棄之邪?其意不過欲紓目前之急,不為國家長久之計;又不過欲沮李綱成謀,以快私憤;亦恐李綱功成之後,自知前議之失,罪有所歸,故併力沮之,期於必勝。

想邦彥等日在陛下左右,每一言及李綱用兵之事,必故作驚怖之狀,爭為危迫之言,以恐陛下,欲陛下必聽其計,以害李綱。自綱遭遇不次拔擢,邦彥等自知,必不能安身朝廷之上,乃薦引私黨,以塞陛下進用李綱之路。而王孝迪者,又是邦彥姻家,必為**,力排李綱,以助邦彥。而在台諫者,亦多邦彥等黨。前日,邦彥等請召國子監長貳相見,乃聞祭酒謝克家除諫臣,司業孫覿除侍御史。臣等在學,備見此事,眾心不平,豈有天子欲用耳目之官,而宰相大臣前期召見,以收私恩,其意安在?

想今台諫之中,鮮為陛下發一言,以明李綱之無辜者,綱可謂孤立無助。臣等竊謂今日朝廷之上,非特綱為孤立,而邦彥等自為身謀,不肯以腹心事陛下,恐陛下亦成孤立矣。可勝寒心!

天下共知李綱可以大用,臣等請為陛下言其一二:頃歲京師大水,自宰執大臣下及百官,爭占舟船,或結木栰,為避水計。是時,邦彥等皆在朝廷,曾不聞一人為君設備者,亦不聞一人言及災異者。獨綱慷慨為上言之,至為奸臣譖逐,數年不用。前日邊報初至,宰相骨肉,盡皆出京,獨綱妻孥未嘗遷徙。陛下當此,方深北顧之憂,而左右大臣無一人為陛下請行者,獨綱奮然以身任之,綱之用心可以見矣!陛下何忍信朋邪之計,而斥正人端士乎?

若以綱用兵小挫,遂當廢罷,則童貫創開邊隙,以貽今日之禍;近又引兵數十萬以事雲中之役,幾於匹馬只輪無還者,朝廷曾不議貫之罪,何李綱小挫而加罪乎?若以虜請和,遂欲罪綱以謝虜,無乃中其反間之術乎?若因邦彥等譖謗之故,遽廢斥之,無乃遭愚弄乎?一進一退,在綱為甚輕,在朝廷為甚重,蓋今日宗社安危,在此一舉。幸陛下即反前命,復綱舊職,以安中外之心,無終為異議所沮!

昔魏文侯令樂羊將而攻中山,當時異議沮之,至有謗書一篋。及羊功成而返,文侯出其書示之,羊乃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任賢之力也。」唐憲宗討蔡數不利,群臣爭請罷兵,憲宗曰:「一勝一負,兵家常勢。若師常勝,則古何憚用兵邪?但論帥臣勇怯,兵力強弱,處置如何耳。詎一敗便沮成計乎?」於是左右不能容其間,而裴度請身督戰,卒破蔡賊。史臣有言:「非度破賊之難,任度之為難也。」故韓愈頌憲宗之功曰:「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憲宗號中興之主,正在於此,惜其弗克自終也。

臣等願陛下遠鑒前代已然之事,坐照今日異議之臣,奮發英斷,復用李綱,以成大功,宗社幸甚!臣等為陛下今日計,莫若斥邦彥等,拔綱而相之。想吳敏、耿南仲必與綱共事,更願速降詔旨,召徐處仁、唐恪等置諸左右,而閫外之事,盡付种師道,使專之。內外將相之臣,必肯悉心協助陛下,大有為於天下矣。

臣等學校書生,素與綱無半面之雅,與邦彥等亦昧平生,所以必勸陛下進綱而退邦彥等,豈有他故哉。蓋生靈之命,與宗社存亡,在陛下用綱與不用,去幫彥與不去之間。天下公論如此,臣等豈敢默默?陛下若以臣等之言為未足取信,試御樓呼召耆老一問之,呼軍兵一問之,呼行道商旅一問之,試咨百官君子使言之,必皆曰:綱可用,而邦彥等可斥也!陛下用舍之際,不可不謹。臣等以布衣之賤,論及宰相大臣,罪當萬死,干冒天威,不勝俯伏待罪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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