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靖康之難(四)(1/2)
九月五日,有大臣上奏道:「臣聞國之威望,在於賞與罰。賞罰者,是非之所以分,而政事之所以立也。若為善者不賞,有罪者不罰,則是非倒置,無所觀效。
竊見前宰臣吳敏,因見上皇有內禪之意,遂建議傳位於陛下,不到數日,位致輔弼。敏自思年少,恐不能協副眾望,乃招賢能,張大聲勢。當是時也,人皆稱之。
然而,金人既退,浸生驕心。邊防之急不復經意,將帥之任不復介懷,器甲遲緩而不預為之計,糧食稽遲而不早為之輸運,失時蠹害為甚。凡此數者,皆當今之先務。雖究心悉力,猶懼不能以濟事。而敏竟怡然視之如平時,可不為之寒心哉!
以至於對元祐舊臣,則抑遏而不提拔;牽復蔡氏大惡之事,則蔽覆而不正典刑;使陛下之仁恩,不能宣示於天下;對臣寮之章疏,亦阻止而不得上行。不問邪正,凡是同於已者則善之;不問愚智,凡是異於已者則惡之。於是士夫失望,民庶解體。則今日之罷,已為晚也。
敏雖罷相,然猶為觀文殿學士、知揚州。揚州當江淮之沖,素號繁劇,觀文之職冠於秘殿,可輕以授之哉!敏以罪去,尚且得此。臣懼自今以往,執政大臣勤恪者無所勸,而懈怠者無所懲矣。伏望陛下明其罪惡,以正刑章,以為後來臣子之戒。」
接著,又有大臣進一步揭批吳敏道:「臣嘗觀李唐諸帝,其聰明英武,無若太宗者。然而,太子承乾既廢,太宗以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其心無聊,竟取佩刀自向,幸賴長孫無忌抱持以免,請立晉王,大事方決。雖其平時英略如此,一為多愛所牽,不知自處。由此可知,在疑似之間能斷以大義,略無纖芥,誠天下之難能。臣伏睹道君太上皇帝,去冬銳然以大位內禪於陛下,不謀宮闈,不問閹官,不詢群臣,使神器永有依歸,其賢於唐太宗遠矣。
蔡攸出入密侍,聞上皇倦勤之意甚久。奸人多慮,用心不臧,不肯宣露者,將有所待。等到上皇任陛下為開封牧,蔡攸知事勢已定,又自度父子稔惡,平時邪曲,憚陛下之剛明,遂授語於吳敏,使之建議於上皇。蔡攸又支持吳敏為門下侍郎,其慮患深矣。吳敏不自量力,乃攘為已功。群小交口稱道,以為其有定策之勛,此實駭人聽聞。假使當時上皇意未有所主,雖百個吳敏又何能為哉?
吳敏既貪天之功以為已有,又得蔡攸所授之語,惟思報蔡氏之恩,略不顧君臣大義。雖言章交攻蔡氏之罪,而吳敏橫身障蔽,斥逐台諫,招引同門以為己助。迫於不得已,凡三四貶竄,僅能置蔡京、蔡攸於湖外而己。陛下灼知其奸,奮乾綱之斷,投蔡京於海外,竄蔡攸於嶺表,分布其子孫各置遠方。蔡京不及過嶺而卒於善地,大不慰天下之心,無不歸咎於吳敏也。
金賊兵臨城下時,李邦彥欲議和,吳敏則反對,以為議和將棄三重鎮。等到徐處仁欲議戰,吳敏又反對,雖种師中逐賊出界,亦不以為功。王雲倍程歸京,求尺書以議退兵,吳敏又反對,遂沮其議。而等到解潛、折可求兵敗,吳敏又請遣使以議和,其喪失機會一至於此。太原之圍期年未解,河北之寇既去復還,其為玩敵,莫大於此!
言章所擊稍涉蔡氏之黨,則匿而不行;進用之際稍有蔡氏之舊,則力加推引。吳敏惟效蔡京蔡攸,專權跋扈,略不知先國家之急,與數名同僚交相矛盾。伏望陛下斷以不疑,特賜竄斥,布告天下,使上皇恩德與日月爭輝,無致小人妄有掩蔽。」
宋欽宗隨即下旨,免去吳敏觀文殿學士、揚州知州職務,提舉亳州明道宮。
對吳敏的揭批到此並未結束,還要繼續深入。宋朝文官們口誅筆伐的功夫實在是令人嘆服,也令人膽戰心驚。
九月九日,又有大臣上奏道:「臣近日嘗論前少宰吳敏,掩竊上皇內禪之德,自謂有定策之功,以及專權跋扈,懷奸誤國,固非一事,理當投之荒裔,以為人臣不忠之戒。然而,聖恩隆厚,尚以禮相待,只令落職宮觀,罪大而責輕。吳敏誤國欺君,罪通於天,雖戮之於市朝,未足塞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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