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李綱出征(五)(2/2)
宋欽宗覺得有道理,令吳敏親自去驛館考察一下蕭仲恭。
蕭仲恭一見到吳敏,即伏地慟哭。吳敏令左右將他扶起道:「本朝皇帝因金人背盟違約,卻還來督責金帛,很是生氣,群臣也認為金人太過分,故請留大使於此。皇帝以為,大使本是遼國懿親,奉命而來,原非得已。皇帝又說大使良苦,特派我來奉候以慰勞。」
蕭仲恭一邊哭,一邊表示感謝,並佯裝罵金人:「金人反覆無常,從無信義可講。剛開始與臣國約和,取其金帛,然而最後竟滅之,乃立異性,稱藩臣之。」
接著,蕭仲恭走近吳敏,小聲說道:「耶律余睹乃大遼宗室也,每說到天皇創業逾二百年,一朝淪亡,他未嘗不泣。今大朝誠能賜他誓書,約為兄弟,如南朝北朝故事,臣願回歸後約他舉兵相應,上以報大朝之賜,下以復國家之仇,破金必矣。萬一大朝遲疑不決,那麼本朝孤弱,只會被金人隨意擺布。如此,則中原之難,未有窮盡也。」
吳敏沒料到蕭仲恭會提出這樣一個建議,既驚又喜。他感覺蕭仲恭所言句句皆很誠懇,不像是假話。
吳敏於是離開驛館,進宮向宋欽宗做了匯報。吳敏說道:「耶律余睹現為宗翰所部監軍,有兵權,可誘而用之。」
宋欽宗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又召徐處仁來殿商議。
徐處仁說道:「耶律余睹與蕭仲恭皆遼朝貴戚舊臣,被迫降金,他們應當皆有亡國之戚,可以信之。」
宋欽宗見兩位宰相都認為可行,於是密賜耶律余睹一封信,信是這樣寫的:「大宋皇帝致書於左金吾衛上將軍、元帥右都監耶律太師:昔我烈祖章聖皇帝與大遼結好澶淵,敦信修睦,百有餘年。邊境晏然,蒼生蒙福,義同一家,靡有兵革鬥爭之事。通和之久,振古所無。
金人不道,稱兵朔方,拘縻天祚,翦滅其國。在於中國,誓和之舊,義當興師以拯顛危。而奸臣童貫等違國擅命,沮遏信使,納結仇讎,許以金繒,分據燕土。金匱之約藏在廟祧,委棄不遵,神人共怨,致金人強暴,敢肆陸梁,俶擾邊境,達於都畿。
惟此之故,道君太上皇帝深悼前非,因成內禪。朕初即大位,惟懷永圖。念烈祖之遺德,思大遼之舊好,輟食興嘆,無時敢忘。凡前日大臣之誤國構禍者,皆已竄逐。思欲興亡繼絕,親仁善鄰,以為兩國無窮之福。
此志既定,未有以達。而使人蕭仲恭、趙倫之來,能道遼國與燕雲之遺民,不忘耶律氏之德,冀假中國詔令,擁立耆哲。眾望所屬,宜乎國人,無如金吾都監太師者。適諧至意,良用忻懌。嘗聞金吾前為遼國將兵,數有大功。謀立晉王,實為大遼宗社之計。不幸事不克就,避禍去國。向使前日之謀行,晉王有國,則天祚安享榮養。耶律氏不亡,於天祚不害其為忠,而於耶律氏之計,則至忠矣。宗室之英,天人所相,是宜繼有遼國,克紹前休,以慰遺民之思。
方今總兵於外,且有西南招討大帥同姓之助,雲中留守尚書願忠佐之,一德同心,足以共成大事。以中國之勢,竭力擁衛,何有不成?謀事貴斷,時不可失,惟太師圖之!書不盡言,已令蕭仲恭、趙倫面道委曲。天時蒸溽,更冀保綏,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