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南北議和(八)(1/2)
「秦檜當初抗議金軍,只為宋一時,如今與金和談,是為宋萬世。」秦檜話音未落,王庶早已甩袖轉過身去,恨得秦檜咬牙切齒,卻又無言以對,抬頭見李昕和小德子進來,忙和眾人躬身施禮。王庶迫不及待地把奏疏遞給小德子,叫道:「王爺!韓世忠上疏,說金國銀牌郎君過淮河時傳話,要王爺接見金使時脫下蟒袍,改穿臣服接受詔命,這是對我莫大屈辱,臣懇請王爺立即終止議和!」
王庶這一帶頭,眾臣紛紛把奏摺遞到案上,請求終止議和。李昕看著奏疏瞬間堆滿案上,他抬眼望著眾人,最後將目標鎖定在趙鼎身上。趙鼎遞上一摞奏疏道:「如今舉國上下輿論大嘩,朝野內外群情洶洶,都以為金人必包藏禍心,與敵議和,只會使人心離散,士氣沮喪。」
「群情洶洶?包藏禍心?凡對和談妄加猜測者,才是離散人心,沮喪士氣!」秦檜立即變得歇斯底里,尖厲的聲音令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李昕冷靜地望著案上小山似的奏章,打開幾封看看,又放下:「本王都說了三番五次了,這剛安定兩年,現在我們還沒有實力進取中原,若真有實力進取中原,本王何至於跟金人和議,這打打停停太影響國內發展經濟了。」見李昕如此態度,秦檜跟他的同黨心裡就放心了。
「但王爺是否想過,金國為什麼主動議和?金國土地廣闊卻不善經營,老帥宿將死亡殆盡,主幼權分患得患失,這才不得不與我講和。一旦中其奸計,待金人敗盟,我已腹心離散、兵勢懈怠,那時可就悔之晚矣了,王爺!」王庶耿介地大叫。秦檜見李昕沉吟,立即放低聲音,吐詞卻格外清晰:「待金人敗盟……講到敗盟,令人寒心酸鼻,不說也罷。」
万俟卨接口道:「秦侍郎羞於講敗盟,只好由卑職替秦侍郎講了。當初我與金國簽訂海上之盟,海上之盟講定宋金兩國不許召誘對方叛逆,又是誰敗盟招降金國叛將?是我國!」万俟卨複姓万俟,單名一個卨字,原是提點湖北刑獄,如今依仗秦檜入朝進了外交部。
万俟卨的話令王庶語塞,趙鼎氣悶。秦檜接著道:「金人議和動機,王尚書倒是分析得鞭辟入裡,那我為何要和談?王爺剛才已經說得清清楚楚,皆因我實力不濟,無力進取中原,需要休養生息。」
「實力不濟就放棄北伐?王爺,臣不敢效仿伍子胥出不祥之言,殺身以立後世之名,但秦檜喪心病狂,必遺臭萬年!但願不要讓後人看今朝,如今人視昔日!」王庶此言一出,秦檜和死黨們都驚恐、怨恨地看著他。
李昕也被王庶激怒了:「宋金兩國勢均力敵,本王為憐憫天下蒼生,為早日迎接上皇棺槨,才不惜委曲求全與金和談,本王究竟有何罪過?怎麼就讓後人看今朝,如今人視昔日了?」
「王爺養兵八年,今日我國軍力,已空前強大……」王庶不忿,被李昕打斷:「不錯!今日我軍軍力已強大到足以自保,不會再像靖康年那般一戰即潰,但還遠沒強大到一舉收復中原的程度!而且收復中原不僅僅依靠軍力,更重要還有經濟、後勤等其他因素。」
趙鼎和眾臣聞聽,都皺眉默默不語。李昕見秦檜沉思,心裡越發不快:「秦侍郎何故一言不發?」
「金使尚未入朝,朝臣紛爭就如此激烈,一旦金使到來,後果不堪設想。這才是臣最擔心的,故此臣不敢言。」秦檜憂心忡忡地鎖緊眉頭。李昕讓他但講無妨,秦檜這才說,「今日王爺屈己和談,臣民皆以為不可,以為金人僅憑一紙空文,王爺何以屈己受辱?臣聞從眾而成,違眾而敗。王爺聖孝,無所不可,然天下公論,王爺又不可不從。」
李昕皺眉道:「秦丞相究竟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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