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建炎南渡(五)(1/2)
韓世忠皺眉暗道,今日鬧不好不僅騎虎難下,說不定還要來一場揚州血戰。他計上心來,騎馬走到俘虜前大喝:「娘的!都聽本將號令!張遇、李民所部,左右分開!」
降兵降將們分成左右,站列成兩個方陣。韓世忠騎馬先走到張遇隊列里,拍著張遇等降將的肩膀低語撫慰。韓世忠這是利用張遇叛軍曾是御營司官兵的心理,與李民賊兵區別對待,分而化之。在城牆上向下俯瞰的趙構、吳芍芬、張浚等大臣卻不知道老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僅他們不知道,連張遇自己也不知道,淮南賊李民更不知道。
見張遇和部將領都頻頻點頭,韓世忠又調轉馬頭,向李民所部的方陣慢慢走來。李民和眾降將都警惕地望著韓世忠,其中不少降賊早已抽出短刃。韓世忠大搖大擺騎馬走到李民等人面前,冷不防拔出鐵鞭回手一鞭,登時將旁邊抽出短刃的降賊天靈蓋打得粉碎。
這一突然的變故,令城牆上的趙構、張浚、趙鼎大吃一驚,只有吳芍芬暗自點頭。緊接著,韓世忠揮鞭猛打李民,將他趕出隊列:「你娘的!二次投降,還敢反覆!老子打死你!」
李民手下降將望著主帥被打得狼狽不堪,都驚恐不安,帶短刃的紛紛拿出來拉開架勢。韓世忠等的就是這個效果,立即高喊:「暗藏兵刃者,都給老子綁了!」
韓世忠治軍最出名的,就是他親手調教的背嵬親軍。所謂嵬者,語出西番,含義頗混亂,有人說是皮牌,也有說是酒瓶的。大帥的酒瓶,必定勇猛背隨,故此背嵬軍即是軍中無堅不摧的精銳親軍、絞肉機器。張浚、劉光世、岳飛後來都曾先後模仿韓世忠設立背嵬軍。此時韓世忠一聲令下,背嵬兵立即老鷹捉小雞一樣,綁出一串暗藏短刃的降將。
城牆上的趙構和吳芍芬、張浚、趙鼎都鬆了口氣,相互點頭對視。趙構微笑,對左右讚嘆:「快刀斬亂麻,韓世忠堪稱我軍第一猛將。」
「暗藏兵刃者,共二十九名。」侍衛剛報完數,韓世忠立即下令:「統統斬了!」
韓世忠的背嵬親兵早在降將身後站成一排,手起刀落,二十九顆人頭乾淨利索地頃刻落地,西瓜一般紛紛亂滾。趙構等人不及反應,都驚愕得瞠目結舌,剩下的戰俘們更是驚恐地紛紛跪倒,飛快地解下盔甲。韓世忠哈哈大笑,騎馬回頭仰望趙構:「娘的!這回都消停了!請陛下檢閱戰俘!」
趙構雖然佩服韓世忠,但面對如此血腥的屠殺場面,他又不禁暗自搖頭。與趙構同感的大有人在,一個尚未進城的左言正在城下高喊:「韓將軍不該殺戮戰俘!」
「說什麼?再說一遍!」韓世忠笑聲未止,回頭還在看著他笑。左言正是御史中的低級官員,又高聲道:「戰俘殺之不祥!」
韓世忠終究是粗莽武夫,也不管什麼地點場合,眾目睽睽之下催馬就去抓左言正,他的幾個背嵬軍將領更是不待吩咐,立即拍馬趕去。左言正嚇得朝護城河邊跑去。趙構忙高喊:「韓將軍停住!」
韓世忠聽見,停下了,他的背嵬軍聽見了,卻沒停下。當時軍將普遍認主帥為爺為父,眼中只有主帥,沒有朝廷,更沒有皇帝。韓世忠的背嵬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哄而上,將左言正逼得跳入河中。這個左言正恰好又不會水,掙扎幾下,嗆水而亡。趙構君臣居高臨下,都被這瞬間的變故驚訝得目瞪口呆。趙構忙喊:「快將人打撈上來!」
張浚怒目大喝:「韓世忠追逐諫臣致死,簡直無法無天!張浚奏請奪韓世忠觀察使之職!」
「韓將軍剛立大功……」朱勝非為難地提醒張浚。張浚毫不退讓:「韓世忠驕橫不法,今日不奪他官職,只怕日後他更不知有朝廷!」
「你娘的!就憑你小子也敢彈劾老子?給我滾下來!」韓世忠仰面指著城上的張浚挑釁。趙構大覺尷尬,不由得瞠目咬牙,吳芍芬皺眉,呂頤浩怒目,朱勝非、黃潛善無奈搖頭。趙鼎見韓世忠當著皇帝的面就敢如此放肆,早忍無可忍:「大膽韓世忠,不得狂妄無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