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李綱十議(下)(1/2)
李綱話音剛落,朝堂瞬間炸裂了開來,眾臣開始竊竊私語,除了靖康之難時的外放官員,其他官員無不忐忑股慄。趙構觀察著群臣的反應,在心裡盤算著這局面該如何收場,不想李綱下面的話更加令人心驚肉跳:「滿朝大臣除李若水等3人寧死不屈外,全部稱臣偽廷,皆為二等叛國罪臣,應全部捉拿歸案,不得使一人漏網。」
眾人聞言大驚失色,一時間人人自危,就連趙構身旁的康履也激動起來。張浚和趙鼎搖頭低語,認為李綱不僅言過其實,十分幼稚,而且根本不懂謀略為何物。這邊李綱又繼續道:「與金人議和者,可赦免其罪,但應製作名錄,公布於眾,永不錄用。」
這話捅到馬蜂窩上了,眾人都一起轉臉看趙構。
趙構終於按捺不住:「朕也曾受命與金人議和,算不算僭逆?」
李綱恰恰忘了趙構正是議和的首席使臣,一時張口結舌。黃潛善立即陰陽怪氣道:「皇上當初與邦昌在金營為質,李相公竟然置皇上生死於不顧,夜夜劫營,算不算偽命?」
李綱也不理睬黃潛善,只對趙構說道:「孟子曰,社稷為重,君為輕。敵軍大兵壓境之時,恕臣顧不得康王性命。」
趙構冷哼一聲也不說話,李綱眼見諫言不成,隨即大哭道:「近世士大夫寡廉鮮恥,不知君臣之義!靖康之禍仗義死節如李若水者寥寥無幾!不懲罰僭偽,何以弘揚天地之正氣啊,陛下……。」
宗澤感覺李綱的議案不能說不對,但此時此地討論這個極其敏感的話題,就顯得有些走極端了,尤其會把自己處于格外孤立的境地,於是皺眉道:「彈劾僭偽案一出,朝野內外勢必要引起軒然大波,如今朝廷立足未穩,李公,此案可否改期再議?」
趙構不待李綱說話便一個眼神示意康履,康履心領神會道:「退朝。」隨後趙構便匆匆離去。
眾人面面相覷,朱勝非、趙鼎、張浚對李綱已經從敬佩改為反感,三人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黃潛善低著頭,竊笑著出門,張邦昌尾隨而去。府衙里只剩下宗澤和李綱。宗澤看著李綱,暗自搖頭。李綱仰頭,長嘆一聲。
朱勝非對李綱既傷心,又生氣,和趙鼎、張浚走出府衙時還在抱怨:「在下好心舉薦李綱,陛下對李綱更是……誰知李綱一來,竟鬧到如此局面?」
「靖康之難為千年不遇之大變局,國破了,依附於國體的道德也都名存實亡了。兩位以為,真的不該懲處僭偽振興士氣嗎?」趙鼎看著二人,搖頭嘆息。
張浚當即答道:「不是不該,是不能。眼下王業艱難,正含垢納污之時,朝廷立足未穩,對僭偽突施嚴刑峻法,朝廷為之一空,民心必然大亂,上下恐懼,人人自危,士氣當如何復振?」
「本朝最痛恨五代十國士大夫朝秦暮楚,所以才最重氣節。和守之議決而國是明,僭偽之罪正而士氣振!若不懲罰僭逆,連起碼的氣節都不要了,那我大宋豈不真要亡國了?」趙鼎爭辯道。
張浚針鋒相對道:「懲罰僭偽不錯,但目下不是時候,李綱急於懲罰僭偽真為振興士氣?不!他這是報復!」
趙鼎疑惑道:「報復?賢弟是說……黨爭又起了?」
朱勝非點頭同意:「李綱要懲戒的,多是靖康圍城時攆他出朝的元祐黨人。今日李綱操必得之情,假權勢而行,所論顯然是逾度了,這難道還不是黨爭嗎?」
「黨爭一起,今後國論是非之糾葛,黨爭浮議之紛紜,必將更加錯綜複雜,波詭雲譎。」趙鼎皺眉,下顎骨咬得咯嘣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