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議軍事(1/2)
吳芍芬安頓好阿嬌,在門外見趙構還在和趙鼎、張浚對談,她也不好打攪,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趙構因為今天的事,心裡格外不痛快,於是問趙鼎和張浚:「二位素與張邦昌無涉,朕問你們,李丞相欲懲罰僭偽,二位意下如何?」
「臣初以為李綱行事不避禍福,對他深表敬佩,對阻止他來朝內疚不已,但今日見他,為人殘酷……」張浚直言不諱道。趙鼎正沉吟,聽到「為人殘酷」幾個字,心裡打了個激靈,不由得擔心:「陛下,諫議大夫宋齊愈已奉詔來南京,此人確有才學,卻在丞相僭偽之列。」
趙構皺眉:「都是僭偽逆臣,那朕還靠誰治天下?」
「陛下,李綱學雖正而術疏,謀雖深而機淺,恐終不足以負聖意。」張浚不管不顧地接著說下去。趙鼎是厚道人,感覺張浚有點人身攻擊的意思,忙拽住他提醒道:「陛下垂問的是懲罰僭偽,文不對題了。」
張浚甩開他,說得更加直白露骨:「臣大膽預言,李綱好戰而不能戰,名不副實,圖有震主之威,不足以為相。」
好戰而不能戰,趙構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他正沉吟著,康履進來,報說李綱求見。趙構心說,說曹操曹操就到,見趙鼎、張浚要起身告辭,忙留下他們,讓他們一同聽聽李綱來意。李綱被康履怠慢,等了半晌才獲允進來,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見趙鼎、張浚也在,施過禮,略一遲疑道:「臣深夜求見陛下,有軍國大事相商。」
趙構請李綱坐下,趙鼎、張浚與李綱見過禮,也一同坐下。李綱開門見山:「陛下以為,我堂堂大宋養兵百萬,何以如此不堪一擊,竟有靖康之難?」
「你們看呢?」趙構轉問趙鼎、張浚。趙鼎起身道:「仁義者,天下之大柄。我大宋持仁義,則外夷服而諸夏尊,故與契丹結好百二十年,而一旦趁遼國亂弱,遠交金人為夾攻計,是我國苟失仁義,自取其辱。」
「趙鼎淺薄迂腐!金人無道,專以詐謀取勝,我國不悟,一切墮其計中!即便我不聯金滅遼,金國最終也一定會進犯我國。」李綱不客氣地打斷趙鼎。張浚不忿地剛要起身發言,被趙構制止。趙構道:「不聯金滅遼,金國也會進犯,丞相此言不虛,但趙鼎說失去仁義導致亡國,朕以為看得更透徹些。」
李綱不以為然道:「透徹是透徹,但扯得太遠,還是說近些,兵員不實,軍無節制,百萬大軍徒有虛名,才是戰敗的主要原因。」
「不錯,那當務之急是?」趙構問道。李綱從容起身,對著地圖侃侃而談:「今河東所失無非沂、代、太原、澤、潞、汾、晉數州,河北所失不過真定、懷、衛、浚四州,兩路士民兵將數十萬,對朝廷心懷忠義,卻坐受金人之困。當務之急應儘快設置河北招撫司、河東經制司招撫其眾,則兩河精兵可使朝廷永無北顧之憂。」
趙構眼前一亮,瞥一眼張浚,意思說,學正術疏,謀深機淺,這話過了。張浚不服,張口反駁道:「兩河兵將無非潰兵流寇,靠此等烏合之眾恐難保朝廷無後顧之憂。」
「就算烏合之眾,若朝廷不去招撫,留給金國去撫慰,兩河兵民必怨恨朝廷,讓金國坐收漁利。」李綱話音沒落,趙鼎又不同意了:「金國撫慰則投靠金國,怨恨朝廷,那兩河兵民還有什麼忠義可言?」
李綱惱羞成怒:「放肆!宰相與皇上談兵,何時輪到侍郎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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