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靖康之難(九十四)(2/2)
這時,天章閣待制知同州唐重寫信給范致虛道:「今日之事,可為朝廷慮者三,可為關中慮者五:和議之謀既乖,迫脅之勢愈甚。君父宵旰之憂,誰與戡難?宗社盤石之基,誰與圖存?此可為朝廷慮者一也。都城之中,兵民無慮數百萬,圍閉日久,廩薪日缺,人既艱食,誰有鬥志?此可為朝廷慮者二也。中都倚秦兵為爪牙,諸夏恃京師為根本。今五路之師逡巡未進,則所以為爪牙者不足恃,而所以為根本者莫能固矣,此可為朝廷慮者三也。
十日遞場之潰方且招集,十四日尹陽之北相繼奔逃,誅之則不可勝誅,招之則未必為用,不招又恐聚而為寇,此可為關中慮者一也。潼關之險雖為可恃,而函谷亦可方軌;黃河之津雖有守御,而藍田自可越關,其他諸谷已為通達,此可為關中慮者二也。諸司錢糧剗刷殆盡,庫藏為之一虛,頻年調發,殆無虛日,民力為之困弊,掊而取之則為國斂怨,取之有限則必乏軍用,此可為關中慮者三也。兵之馳逐恃馬以為命,兵之驍銳恃器甲以為衛,此日大軍既潰,馬之失者十凡五六,器甲之失者十凡八九,一旦選纊騎則馬不適乘,治堅甲利兵則器不適用,以此禦敵,安能得勝?此可為關中慮者四也。陝西五路控制西夏,以扞關中,比聞夏人侵掠鄜延近界,攻圍環慶諸塞,為金人鷹犬之用,使中國人有腹背之患,此可為關中慮者五也。」
唐重在信中還說道:「自古勘大難定大事者,必有同心戮力之人相與扶持,乃能有濟,莫若合諸使者及總管帥臣,相與計議以圖。」
唐重最後建議道:「上策檄蜀帥及川陝西路,使之輸財用、輦軍器、市戰馬,以資關中守御之備,合秦蜀以衛王室,庶幾可圖再造之基,肇中興之業,孰不聞風而悅心,慕義而景從者哉!」范致虛不予理睬。
不久,金人先後派遣修武郎包某與合門宣贊舍人董某,「持登城不下之詔」來到華陰,目的是阻止救援之師。范致虛弄明白其來意後,當即下令全部斬之。
唐重聽說後,又寫信給范致虛道:「其謀議已定矣,若舉忿兵臨勍敵,未為萬全之策。今若抗和議之使,必欲鏖戰。虜若悔盟,肆其毒心,別**計,則上害宗社,下害都人,其禍豈小哉!為今之計,以勁兵守殽、函之險,遣使稟朝廷之命,且治殺使之罪,以伐虜人之謀,堅壁休兵,徐為之計,舍此不圖其禍,有不可勝言矣。」范致虛仍然不予理睬。
宗印率舟師順流而下,不日抵達三門津,沿途累獲小捷。范致虛聞訊很高興,下令授予宗印河東制置使,令其按次序發兵。同時,又令馬昌祐整肅軍容,向潼關進發。
奪取潼關之後,范致虛下令繼續東進,並要求三軍「鼓行出關」。裨將李彥仙建議分路進軍道:「行軍利速,且多為支軍,則舍不至淹,敗不至覆。若眾群聚而出餚、澠,一蹴於險,則皆潰矣。」范致虛不採納。
宗翰早已得知范致虛統二十萬勤王軍向東進發,已令婁室攔截。宗翰胸有成竹地對諸將說道:「我聞范致虛一儒者爾,不解用兵。可明斥候,使三千人破之必矣。」
康王趙構停留在東平府等候聖旨,已經一個多月了。可是,京城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不知道皇上情況怎樣,也不知道金人為什麼還不撤軍。在給宗澤、黃潛善等將領下發命令之後,康王仍焦慮不安,憂心忡忡。
副元帥汪伯彥於是召集幕府人員開會,商議下一步該怎麼辦。經過討論,大家認為,大元帥府應該離開東平,「移屯濟州」,「以俟敵隙」。因為濟州距離京城比東平近些,或許能得到一點消息。於是康王同意,並決定於二月二十日出發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