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小蝙蝠(1/2)
晚宴的過程對周倜來說索然無味。
基本流程大致是互相認識一下,說幾句久仰久仰,假裝相見恨晚,互相碰杯輕抿一口酒水,然後繼續和下一個人重複以上流程。
在這種酒會中是很難喝醉的,上位者面對下位者的敬酒有特權,將將只是讓酒水潤濕嘴唇。下位者也害怕真的喝多失態,敬酒也只會象徵性的小口喝下一些,而且地位較低的人不會被敬酒,也沒有太多的敬酒機會,若不是怕不好看的話,說不得一杯酒就能從頭混到尾。
周倜在這場酒會中便屬於地位較高的人——至少要比某企業部長、某商場總經理或者某公司股東那種人的地位來得高。
真正能找到他敬酒的都是由幾位議員陪同的財閥大股東和大型會社社長那個級別,但雖然相互間談話時氣氛熱烈,周倜卻真沒記住幾個人,他也不覺得自己未來會有什麼可能和對方產生生意上的往來。
酒會上周倜更多是在默默觀察這所謂上流社會的社交場上是怎樣一種生態環境。
有些像老電影中的港島片,也有點類似歐美大片中常見的酒會場景,但和兩者都有不同。
瀛洲島繼承了半島文化,「尊卑」二字幾乎被刻進了骨頭裡,一場酒會,雖然來賓都是普適意義上的社會名流,但來賓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四塊。
離大廳入口最近的是隨員區,多是大佬們的下屬,但每一個拿出來也都是讓常人羨慕的高級金領,公司的執行官,年薪百萬的存在,但在今天這種場合下,他們連接近真正大佬敬酒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自娛自樂的聚在一起,撩騷充當氣氛組的小明星和至少五千才能包夜的網紅嫩模。
純以氣氛來說,這地方更像歐美的雞尾酒酒會,更隨意更放鬆,笑聲最多,氣氛也最愉快。
距離門口稍遠的是富商名流,多為中型公司老闆,如大酒店、大商場的老闆,某品牌所有人或者大型企業股東之流,身家至少要有幾個億十幾億的存在。
這部分人最活躍也最有社交需求,多會趁機和其他人聯絡感情,也是最想提高自己地位的存在。
再遠點的位置屬於政府要員和行業翹楚,周倜本來也應該屬於這裡,但今天這晚宴無論真假都借了他的名頭,所以被宋議員強拉了他去距離門口最遠的那群大佬那裡。
離門口最遠的那塊是真正的財閥大佬和幾位參議員的領地,有資格玩弄政治,他們互相攀談,聊的都是如何通過法案撬動行業,攫取的再非金錢而是話語權。
晚宴會場裡除了那些被拉來湊數的花瓶外,每一個人都能稱得上富人,都是讓人羨艷的存在,但他們之間卻有種雖沒明說卻實在存在的籓籬。
以離門口的距離為線,距離門口越遠的身份地位就越高,哪怕互相之間並沒有統屬,甚至可能都不會產生利益糾葛,但財富或地位較低著在面對上位者時,依然會表現出一種近乎卑躬屈膝的謙卑。
這種半島文化讓東煌出身的周倜無法理解,都是老闆,哪怕我身家1億你身家千億,但我又不吃你家大米,憑什麼在面對你時我要表現的那麼卑微呢?
可能這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帶給東煌人的骨氣吧,區區亭長可席捲九州,卑微乞丐能開創惶惶上邦,東煌人骨子裡都有種吾能取而代之的傲氣,哪怕兜里只有兩百塊,也堅信一個小目標都只是小意思。(當然能不能實現是另一碼事,但我驕~傲)
周倜覺得自己很幸運,無需為五斗米折腰,畢竟他雖然捨棄了節操賤賣了良知,但尊嚴二字卻是依然不準備捨棄的,畢竟跪下容易,可再想站起來就難了。
「覺得無聊?」李議員送走一波敬酒者,招呼服務員替換掉手裡那杯因為抿了太多次而顯得渾濁的酒液,趁著空閒挪到周倜身邊問道。
周倜苦笑道:「有一點。確實不太適應這樣的氣氛。如果讓我選,我倒是情願去門口找個小明星聊聊演技。」
「如果讓我選的話,我也想。」李議員附和道,又瞟了眼周倜身邊站得板板正正的初九,笑問道:「不過你能看得上門口那些庸脂俗粉嗎?我可是去你店裡見過的,那真是各個國色天香,還有這種合法的漂亮蘿莉。難道真是野花要比家花香?」
「我只是隨口一說,舉個例子而已。」周倜道,他又小聲問:「這酒會什麼時候能結束?」
李議員說:「結束的話,那可能要到天亮也說不定,要知道我們半島人可是世界知名的晚睡民族,修仙到凌晨兩三點幾乎是每個人的常態。」見周倜露出讓我去死吧的表情後,李議員又笑道:「但如果你問的是自己什麼時候可以離開的話,那就要早得多了。不過具體時間我也說不好,這要看那幾位財閥大佬什麼時候準備離開。在我們這,類似這種宴會必須要地位高的人離開後,其他人才可以依次離場的,所以具體是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那就要看大佬們的心情了,我這種小議員可不敢打包票,所以你就也忍著吧。」
李議員全名叫李現允,據說有七星財團的血統,母系則是半島汽車品牌巨頭,在忠清南道那邊擁有很大勢力,算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二代,這也是他能在三十多歲就成為參議員的最大助力。
但七星財團的血裔多了,參議員的候選也不只是李現允一個,能真正脫穎而出靠的還是他的口才。
幾句話的時間加上以前的一系列表現,折節下交之下,很難讓人不對他升起好感引為知己。
李議員再次投身應酬中時,初九突然通過通訊戒指提醒周倜:「哥哥,政客不是政治家,他們總是善於說些漂亮話。」
「謝謝你的提醒,初九。我當然明白政客都是一群擅長坦言蜜語的傢伙,他們就是靠著那張嘴來忽悠選民的,我會提高警惕的。」
周倜看著那一位位長袖善舞的政客,聽著他們細聲慢語的像切蛋糕一樣分配利益,第一次對這種投票選舉選出的領導人產生了懷疑。
『就這樣的政客,這種選舉制度,真能帶給民眾真正的安全和幸福嗎?』
政客是選舉出來的,但在被選為領導人之前,他們絕大部分都並沒有領導經驗,所謂的施政方針更多是想當然,而非是有什麼理論依據。
這就像一群人乘坐一架飛機,要投票選出機長。幾位候選人分別發言,第一個人說我有三年駕駛經驗,我可以順利的把打擊送抵目的地;
第二位候選人說我開過飛行模擬器,知道如何躲避惡劣天氣,而且讓我當選的話,我會做主給每位乘客都送上免費的食物和飲料;
第三位候選人沒有駕駛經驗也沒開過模擬器,但他坐過很多次飛機,自認為沒人比自己更懂飛行,他承諾如果自己成了機長,那不只會送免費的食物和飲料,還要給每位乘客都配毯子,飛行期間還會組織各種娛樂活動,下飛機後更是會贈送小禮物。
第三位候選人的承諾聽起來最動聽,然後乘客投票給了三號,這就是選舉制度。
但這樣選出來的人真的能安全的把飛機飛到目的地嗎?不得而知。
不過他到是知道,這種制度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無論施政者怎麼糟糕,絕大部分民眾也不會去怪罪制度,他們只會認為是選出的人不好,感嘆當時沒把選票投給其他候選人。
而這正是現今這個時代最需要的,否則出現大量那種天天嘴炮政府的反政府主義者,人類就沒法群策群力,集中力量做大事了。
『所以讓這些政客忽悠市民轉移矛盾是高層的英明決策?只有趟過爛泥塘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上議院議員成為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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