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日記和地鐵（1/2）

初九遞給周倜的日記本上有些血污，棕色的皮套上滿布劃痕。

周倜把日記拿在手裡，用大拇指卡著快速翻動了一下，發現記了半滿，內容不少。

翻動時，有一張硬紙片從日記中掉落，周倜彎腰撿起，發現上面寫了些奇怪的文字：

叄麼拐拐勾洞洞八伍兩勾

看著應該是大寫數字，但又不是，有些奇怪的文字夾在裡面。

「這上寫的是什麼？初九認得嗎？」

周倜把紙片遞到初九眼前問。

「31779008527。」初九念道：「這是軍隊內部對數字的叫發。」

「開門密碼？」周倜心中猜測。

但他並沒急著去試驗開門，而是翻開日記，想看看裡面記錄的訊息，說白了就是好信兒吧，想知道英雄車組最後發生了什麼。

日記內容有些斷續，顯然日記的主人也並非每天都會寫日記，周倜也在跳著看，畢竟厚厚一本，想一字不落的看完也不現實……

「…六月四日，晴，我結束新兵訓練，被分配到某部裝甲團成為了一名光榮的裝機兵，我決定聽車長的，從今天開始寫日記，記錄軍旅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六月五日，晴，午餐吃的是紅燒肉，真香。」

「六月六日，陰，今天有些悶熱，第一次上車，因為緊張，掰壞了上彈螺，被車長罵了一頓，不開心。」

「六月七日，晴，訓練，洗車，被蚊子叮了一個大包。」

「……二月二日，晴，龍抬頭是不是今天？記不清。吵吵嚷嚷半年的換裝終於在今天落實了，我們車組更換了座駕，99B式試做型主戰坦克，看著要比99式矮一些，車長說這種設計會讓車體的防護性更好。

今天是正月初九，坦克編號0009，所以我們的坦克有了個名字，叫初九……」

周倜看了初九一樣，心想原來這就是初九名字的來歷，有趣。

「二月十二日，晴，擦車時摔了腿，倒霉。」

「二月十三日，晴，護士站的那個大眼睛小護士可真好看。」

……

「四月四日，雨，我團接到緊急命令，至奉天一線布防，荷載實彈，掛備用油箱。團長說這不是演習，要有死的覺悟……我不怕死，但真沒想到帶這個年代還真有人敢和種花家打陸戰，也不知道對手是誰，老毛子還是阿三，總不可能是小棒子吧，打不死他們。」

「五月一日，勞動節，炮手大智死了。一根尖銳的骨刺竟然穿透了裝甲，把他釘死在坦克里，（此處有塗抹痕跡），我成了新任炮手，但我一點也不開心。」

「五月二，我射殺了三個長毛怪，坦克車身上增加了三顆星星。」

「五月四日，受命防守一條大橋，一炮一個，星星又要增加了。」

「五月八日，車長死了。」

「五月十六日，駕駛員李陽也死了，0009號車組只剩我一個人了，我會什麼時候死呢，要不要寫個遺書？」

「五月二十二日，來產庫提取補給時被一個兩槓三花的人攔住了，他讓我留在這守衛這產庫，然後交給我一組密碼就帶人開車走了，真是…算了，就當休息幾天了。」

「六月…今天是幾號？記不清了。牆上畫了六個正字，那我已經在這地下產庫守了30天了？主通道被炸毀後沒見工程隊來搶修，自然也沒人再來這領補給了。初九的通訊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壞的，我跟部隊聯繫不上了，我不是…被忘了吧？」

「部隊撤離了，城市到了晚上變得一片漆黑，沒人通知我，我也沒找見活人……」

「算了，最後的命令是守好這個地下產庫，那在新命令下達前等在這裡就行了。」

「記不清多久了，牆上寫滿了正字，但我在地下，分不清白天黑夜，有時也會忘記做記號……」

「軍隊還會打回來嗎？」

「很難受，似乎是生病了，喘不上氣，看東西也模糊……」

「爬梯子去檢查的時候摔了一跤，肋骨斷了，我可能要死了……」

「死就死吧」

合上日記，周倜對那具骸骨行了一禮。那是個存粹的軍人，日記中字裡行間很簡單也很單純，但讓人敬佩。

周倜問初九：「他叫什麼？」

「孫磊，車組裡的人都叫他小石頭。」初九說。

「要把他埋了嗎？」周倜問。

初九搖了搖頭，看著那輛殘破的坦克和那個依在坦克邊上的遺骸，對周倜說：「他不需要墳墓，這個地下基地就是他的墳墓，0009號坦克就是他的墓碑。他接到的最後命令就是守在這裡，那就讓他和B1-0009一起待在這裡吧。」

周倜走過去，小心的把日記本放到戰士腳邊，說：「希望人聯未來有收服荒野的那天，希望他能完成使命，有人來告訴他：士兵，你的任務完成了。」

在電影中，編號B1-0009號坦克的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結局，有些電影中它在最後斷後時被擊毀了；有些電影裡則把它描繪成捨身的英雄，為了守住大橋，選擇和怪物共歸於盡。但真實的結果是，這英雄車組一直默默無聞的待在地下，執行一個註定不會有結果的任務。

……

隨著密碼被輸入，大門發出咔咔的幾聲聲響，手臂粗細的鋼製牆閂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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