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病房(1/2)
骰子帶墨檀回到封鎖線的時候,檢查工作還在繼續著……
「這位是黑梵,曙光教派的牧師。」骰子指著墨檀對兩位同伴介紹了一句,隨後瞥了之前那位獸人薩滿一眼:「再給我一瓶燃露,巴薩。」
後者沉默地點了點頭,從腰間掏出了一個小銅壺隨手丟了過去:「就剩這麼多了,全給你。」
骰子抬手接過後將其別在自己的腰間,乾笑了一聲:「你當我挺愛用這東西唄?」
「辛苦了。」剛剛喝下小半瓶魔力藥劑的老牧師對骰子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對墨檀晃了晃手中的十字架:「我是伊奈鎮曙光教會的下位牧師,願女神的恩澤與你我同在。」
墨檀也有模有樣地晃了晃手中的十字架,微笑道:「前輩您好,願女神的恩澤與你我同在。」
「叫我歐文就行。」老牧師也對墨檀報以微笑,隨後慢吞吞地站起身來,沖巴薩點了點頭:「我已經沒事了,繼續吧……」
獸人薩滿看了一眼對方的臉色,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默默地跑到人群前繼續組織檢查了。
歐文對墨檀做了一個曙光教派特有的祝福手勢,隨後便轉身走到了不遠處再次開始緩慢移動的隊伍最前端,一邊輕聲安撫著那明顯已經感染頗深的受檢者,一邊用神術為其『檢查』。
「歐文前輩的狀態似乎不太好。」墨檀對一旁的侏儒盜賊低聲道:「他這是在……?」
後者一邊磨著自己的備用匕首,一邊翻了個隱蔽的白眼:「用神術檢查那些人是否感染了瘟疫,被感染的攔下,沒被感染的人放走,就這麼簡單。」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墨檀看著歐文那有些佝僂的背影,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我想我懂了……」
……
現實時間PM 19:35
T市,某醫院,PICU病房前
一陣壓抑到了極點的呻吟聲從房間內傳出。
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護士正在低聲聊著些什麼。
「又開始了……」
「是啊,自從半個月前起就一直這樣了。」
「小姑娘今年才十四吧?這老天到底有沒有點兒公道了。」
「沒辦法,這種病都是天生的,多活一天就是賺,別瞎琢磨了,這層哪間病房的孩子不可憐?」
「也不知道她爹媽還能撐多久,咱這兒的價格……」
「唉,她家人你也不是沒見過,肯定是能撐多久就得撐多久,那孩子離開這兒就是個死。」
「所以說,那個遊戲到底還讓不讓她接著玩了?」
「不知道啊,但是之前還好好的,從玩那個遊戲開始那孩子就……啊!副院長!」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幾個護士身後,而且看樣子已經站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
「小榆景的情況怎麼樣?」她嚴肅地問道:「情況有沒有惡化?」
一個圓臉的護士猶猶豫豫地搖了搖頭:「那個,至少從各項監控數據看來是一切正常的,但她就是一直在喊痛……」
「我知道了,你們去忙吧,我一個人進去看看她。」老太太低聲吩咐道,隨後等到護士們都去各忙各的之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四周堆滿了各種精密且昂貴的醫療設備,而在病房中央,則是一張白色的小床,床上躺著一個更小的女孩。
她長得很是甜美可愛,一雙大眼睛霧蒙蒙的,小臉上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那因為長年缺乏運動而比同齡人瘦小許多的身軀裹在一套大大的病號服內,長長的雙馬尾並沒有讓女孩變得富有活力,反而更加凸顯了她的憔悴……
「榆景,王奶奶來看你了。」王副院長走到了女孩床邊,輕聲問道:「最近身體有什麼變化麼?」
被稱作榆景的女孩稍微反應了一下,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老人許久,緊接著便露出了一個無比純真的笑容,開心地笑道:「您來看我啦!唔……痛……」
「沒事吧!」王副院長被面前突然痛呼出聲的少女嚇了一跳,連忙小心地捧起對方的小手,緊張道:「哪裡不舒服?跟以前比起來的話有什麼區……」
結果卻是被女孩輕聲打斷道:「沒有哦,王奶奶您不要擔心啦。」
「沒有麼?」副院長看著面前那因為劇痛而不斷顫抖著的女孩,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裡,低聲寬慰道:「那就好,那就好,你想要些什麼,告訴奶奶,奶奶給你買好不好?」
女孩蒼白的面色立刻紅潤了起來,開心地笑道:「那我想玩遊戲!」
「你是說,那個?」老太太苦笑了一聲,指了指房間角落中的一台遊戲艙:「半個月前你爸爸送來的生日禮物?」
女孩用力點了點頭:「對!想玩!」
「但是奶奶不想讓你玩,怎麼辦?」老太太笑呵呵地搖了搖頭,伸手在女孩的小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那就把奶奶殺掉~」女孩也笑嘻嘻地回答道:「還有那些對榆景很好的護士姐姐,也都殺掉~這樣就沒人不讓我玩啦!嘿嘿,我開玩笑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你這孩子,不許開這種玩笑,來,跟奶奶說說,為什麼那麼喜歡玩那個遊戲啊?」
女孩歪了歪腦袋,然後使勁兒一拍手:「因為不疼啦!啊痛……」
「小心點。」老太太連忙給面前這個跟自己孫女差不多大的女孩揉了揉小手,隨後搖頭道:「但是有人跟我說榆景你自從玩那個遊戲開始就總是喊疼,奶奶不放心啊。」
女孩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輕輕咬了咬手指:「唔,誰跟奶奶說的呀,太該死啦!」
「奶奶跟你說正經的呢!」老太太一瞪眼,板起臉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女孩愁眉苦臉的想了好一會兒……
「因為玩遊戲的時候,一點都不痛啦,感覺身體特別特別的舒服……」女孩有些笨拙地組織著語言:「就是,不難受、頭也不暈、哪裡都不疼,跟平常都不一樣了,所以想玩。」
老太太點了點頭,問道:「那為什麼這段時間你一直都說難受呢?」
「因為不玩遊戲的時候,就又疼了,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女孩伸著小手幾乎指變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絲毫血色地小臉不斷滲著冷汗:「特別疼,雖然跟原來一樣,也沒有變得更嚴重,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特別疼。」
原來是這樣……
老太太一下子就明白了。
面前的女孩並不是因為玩遊戲所以才會痛,而是因為幾乎從出生開始就一直飽受病痛折磨的她在那個遊戲裡感受到了所謂的『健康』,所以在離開遊戲後才知道自己平時到底有多麼的難受。
這個道理很簡單,舉個不倫不類的例子來說,同樣的貧窮,對於早已經習慣了餐風露宿、粗茶淡飯的貧困者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如果有錢了大半輩子的人驟然跌落谷底,在失去了一切後再面對同樣的貧窮,其中的落差感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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