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四十四章 不為人知的(XVI)(2/2)
男人晃了晃食指,輕聲道:「所以『墨檀』必須重新統合,儘管你們從最初的最初起就是支離破碎的,但如果想要擁抱【罪】、控制【罪】、駕馭【罪】的話,你就必須重新統合成一個『完整』的人。」
「所以,如果想要控制所謂的【罪】……」
男孩垂下眼眸,冷聲問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準確地說,這是『現階段唯一的辦法』,也是『墨檀』唯一的辦法。」
男人呵呵一笑,悠悠地說道:「如果再給你十幾年的時間,再加上一些契機,或許『墨檀』真的有可能在失去統合性這一情況下各自變得完整,到時候,或許天賦異稟的你就算只是單獨某一份意識也能駕馭【罪】,但很可惜……這些假設是不可能成立的。」
男孩眯起眼睛,問道:「因為我沒有時間了?」
「沒錯,你沒有時間了。」
男人微微頷首,正色道:「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如果不做些什麼的話,最多兩年,你就會徹底變成【罪】的傀儡,而無論你如何努力,都註定無法在拒絕『統合』的情況下於兩年內變得完整,所以,你只有一條路。」
「不。」
結果男孩卻平靜地否定了面前這個曾經給萬千世界留下了巨大創傷,以至於就連【罪】都會將其銘記至今的存在,淡淡地說道:「我有時間,也不止一條路。」
「哦?」
男人有些訝異地看著男孩,饒有興趣地問道:「說說看?」
「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其實全都建立在一個絕對的前提下,那就是去控制所謂的【罪】。」
男孩抬起頭來,直視著對方那雙雖然看不清楚,但卻明顯變得有些錯愕的臉龐:「但如果我不去控制它呢?」
男人定定地看著男孩:「你……不去控制它?」
「不被它吞噬,也不去控制它,這種可能性,其實也是存在的吧。」
男孩露出了踏入這裡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用堪稱愉快的語氣說道:「只要把自己變成它的一部分,只要把它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去承載它的扭曲,去融合它的本質,與它同化,與它共生……不就足夠了?」
這一次,男人沉默了良久。
直到過了不知道多久之後,他才緩聲道:「你要成為【罪】?」
「怎麼了?」
男孩繼續保持著微笑,張開雙手道:「難道『我』不可以成為【罪】嗎?」
「你已經與它共生了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哪怕『你』與另外一個似乎還沒有誕生意識的『碎片』一起承載,也實在太過於……」
「不。」
男孩卻是搖頭打斷了對方,輕聲道:「很顯然,『我』不會跟任何人一起去承載什麼,既然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讓『他』取代我,成為構成『墨檀』這個人的一部分。」
「你說什……」
「他並非沒有誕生自我意識,他只是一直在沉睡,一直在夢中,在夢裡,他或以『墨檀』視角去閱讀感情,去理解情緒;或以『墨檀』的視角去踐行正道,行使公義;或以『墨檀』的視角去包容那份【罪】……當然,最後這段噩夢,他未來會在本能的驅使下忘記,只留下那份若有若無的,不詳且令人恐懼的『既視感』,由『墨檀』一力承擔。」
「那你呢?我是說,此時此刻的『你』呢?」
「我將放棄這個名字,帶著你口中那仿佛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睡去,並如我之前所說的,與那份【罪】成為彼此的一部分,讓自己成為它的『唯一』。」
「這是個可怕的決定,孩子,你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
「這意味著我將失去『自我』……至少失去現在的『自我』,變成一個在此時此刻的我看來無法理解,甚至極度厭惡的人,但那又怎麼樣呢?」
「那又怎麼樣?孩子,你要知道,就算你願意就此睡去,沉入一場絕對的噩夢中,那也絕不會是盡頭,就算拋棄了身份與名字,你的人格依舊會逐漸變得完整,到了那時……」
「到了那時,就把一切交給未來的『我』和『墨檀』好了。」
「你真的認為未來的『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清醒嗎?」
「未來的『我』,何必要像現在這樣清醒呢?」
「……看來,你已經決定了。」
「算是吧。」
「既然如此的話,就讓我送你最後一份禮物吧。」
「這次不是『饋贈』,而是『禮物』嗎?」
「哈哈,我又有什麼資格對你進行『饋贈』呢?」
「說說看吧。」
「我會抹殺掉這份曾經代表著『我』存在的痕跡,讓之後數秒鐘內在這裡出現的,你將用來為死者復仇的【罪】,瞞過所有人的眼睛。」
「謝了。」
「叫我一聲老師如何?」
「既然只是一縷餘音,就不要再自作多情地去幫別人去分擔莫須有的罪惡感了。」
「你是個溫柔的孩子。」
「我只是足夠自私罷了。」
第兩千八百四十四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