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二十七章 逆光(2/2)
「@#¥%——」
各種嘈雜的聲音在加赫雷斯耳畔炸響,不斷轟炸著他此時此刻完全不會有半點波動的神經,每時每刻都在進行著徒勞的輸出。
這些聲音的主人來自各個地方,年齡、性別、身份都沒有任何規律可循,而將他們送來的加雯唯一能夠確保的,就是這些人對罪王的大業『有害』,至於具體是怎麼個『有害』,加雯沒說,梅林也沒有追問。
總而言之,這裡大概可以分為三種人——
第一種是沙文帝國境內的死囚,這些人或蒙冤入獄、或罪有應得,總而言之,這種人都是原則上必須被處死的存在,是正常人處理起來最沒有心理負擔,同時也是沙文境內唯一一個可供梅林正大光明募集【素材】的渠道,與之對應的,這些素材普遍都比較差,是最具泛用性、最易被損耗同時也是最不值錢的『普通人』水平。
第二種,則是格里芬王朝境內的民眾,這些人原本都是生活在格里芬南境的普通人,其中大多數都是奧尼克城及其周邊的平民,這些人的平均身體素質與死囚們大致相同,但由於收集起來相對容易,耗損率非常高,比如剛剛那個出現在梅林身後落地窗上的『助手』,其中就有大約四成左右的靈魂來源於這些人。
第三種是強者,他們的數量最少,各種出身皆有,普遍實力都在中階以上,基本都來自于格里芬王朝,之前主要都是犀角要塞、奧尼克城等重鎮的守軍,梅林為加赫雷斯特意開闢的第三研究室中只有不到二十個樣本。
【今天的項目是……扛腐化與多段融合測試。】
加赫雷斯隨手將工具箱放在桌上,沉默地在裡面翻找著與項目對應的試劑,隨即便邁著不疾不徐、不快不慢的步伐走進了一個隔間,平靜地注視著裡面那一大一小兩個早已被禁錮在金屬台上,剛好有六小時遊戲時間沒有進食與飲水,正處於絕佳受驗狀態的人。
「不要……不要……拜託你……」
小一點的人在加赫雷斯走進隔間後立刻劇烈地掙扎了起來,發出了虛弱但卻振聾發聵的哭嚎,扯著嗓子叫道:「請不要傷害我,拜託了,求求您!」
「請放過我的孩子,拜託了,請放過我的孩子。」
大一點的人顫抖著抬起頭來,強頂著拘束裝置所帶來的窒息感,吃力地看著加赫雷斯臉上那張空洞的鳥嘴面具,嘶啞著說道:「或者至少……讓他走得平靜一些,不要對他做……那種……事…….」
下一瞬,伴隨著拘束裝置在受到挑戰後自動放出的電流,大一點的人渾身抽搐著倒了下去,而加赫雷斯這時也整理好了必備工具,走到了兩張床中間。
兩個樣本一男一女,全都一絲不掛,但系統卻並沒有在加赫雷斯眼中增加各種奇怪的濾鏡或厚碼,只因為此時此刻的他在內心深處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欲望。
甚至比起一個人,他更像是一塊石頭。
而石頭是沒辦法對正常人產生欲望或進行性騷擾的,所以自然也不需要被屏蔽。
然而——
「……」
就在完成了最後的適配,確認過所有步驟無誤,將注射器緩緩抬起的瞬間,加赫雷斯的目光忽然恍惚了一下。
下個瞬間,實驗台上的那個身影,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好像是他在【無罪之界】這款遊戲中最絕望時,穿透烏雲照耀在自己身上的那束柔光。
好像是他在茫然無措時帶他步入未來,讓他逐漸變成正常的模樣,似是能夠將身上那層層迭迭的污穢吹散,讓他能在黑泥與深淵最底層窺見自己本真模樣的清風。
「嗚。」
加赫雷斯原地踉蹌了一下,再次恢復清醒時,猛地發現那個正躺在實驗台上的傢伙正在歇斯底里地哭嚎著,那是令人心煩意亂的哭聲,那是宛若他自己一般醜惡,猙獰而扭曲的表情,是污濁染血的球棍,是骯髒惡臭的抹布是折斷的原子筆是散架的鋼琴是屎色的月光是裂開的樓梯是溢滿了嘔吐物的食堂是傾塌的圓錐是飛馳的火柴是尖叫的菸蒂是易碎的何雷是手辦是贗品是假貨是垃圾是腐敗的憤怒是必須摧毀的…….
「加赫雷斯。」
梅林的聲音驟然響徹在隔間內,平靜、冷漠、淡然:「你還好嗎?」
「我……還好,可能也不太好,導師……不過我肯定能夠完成這次數據採集。」
加赫雷斯轉頭看向梅林從未告訴過他的,安裝著隱蔽圖像採集裝置的天花板一角,露出了一個因為戴著面具所以沒有人能看見的僵硬微笑:「我沒問題的,導師,學姐很好,我的動作會很輕。」
「……是麼。」
梅林眯起雙眼,語氣和目光都無比平靜:「那你就繼續吧。」
「好的,導師。」
加赫雷斯點了點頭,然後便木然地舉起了手中的麻醉劑,並用其針頭穿透了受研者的顱骨——
……
「逆向迴光返照嗎?」
隨手關掉了監視器的梅林冷笑了一聲,搖頭道:「最後的掙扎,臨近清醒前的失控、躁動與瘋狂……我該祝福你嗎?我的學生。」
「主人……解釋?」
「沒什麼可解釋的,畢竟作為他的導師,我現在能做到的事,也只有看情況安排一下後路罷了。」
「就這些?」
「就這些。」
「主人。」
「怎麼?」
「虛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兩千九百二十七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