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五十二章 大廚隱於市(1/2)
第2961章 大廚隱於市
片刻之後,那位守在外面淋雨的男子被叫了回來,垂著腦袋站在老人背後,安靜如雞。
又過了一會兒,在燕山五虎已經重新談笑起來之後,老闆娘與店小二亦是相繼從後廚中走出,前者手中抱著一個大托盤,裡面是噴香四溢的數道吃食,根據墨檀的目測,內容大概是——
將鱖魚或鱸魚蒸熟剔骨取肉,配以火腿絲、香菇等煮沸勾芡,滴上香醋。口感酸辣鮮香、滑潤似蟹肉的【西湖魚羹】
將大閘蟹的蟹黃和蟹肉,填入挖空的橙子內蒸製而成。蟹的咸鮮與橙的酸甜完美交融,香氣清新的【蟹釀橙】。
將豬腰子處理得潔白脆嫩並打上花刀,使其形似荔枝,以鮮美的高湯成菜,清雅與醇厚並存的【荔枝白腰子】。
梅花和檀香泡水揉面,再用梅花形狀的模子壓成面片,放入雞湯中煮熟。花香與雞鮮交融,創意十足的【梅花湯餅】。
【喂喂喂,這可不得了吧這?!】
墨檀當時就驚了,畢竟為了給貧瘠且貧困的生活添點色彩,順便讓自己被迫去伊冬家蹭飯的時候能夠更加心安理得,再加上胃口確實有些挑剔,在特別饞的情況下無論哪個精神狀態都無法接受外賣,墨檀從小學時期便開始鑽研廚藝,
正因為如此,儘管墨檀不是廚師,卻比大多數廚師更懂食材的脾性,豬肉哪塊適合紅燒、哪塊適合叉燒,麵粉什麼筋度做什麼麵食,什麼油溫炸什麼東西,他不但能把伊冬之流說得一愣一愣的,動手能力也能讓後者吃得一愣一愣的。
家常的紅燒肉到宴客的惠靈頓牛排,從手擀麵到法式甜點,他幾乎什麼都會,其涉獵範圍令人髮指!
中餐、西餐、日料、東南亞菜,煎炒烹炸、燜燉蒸烤、發酵煙燻、分子料理,樣樣都能端上桌,而且幾乎從不失手。
要論刀工,當前精神狀態的墨檀能把蓑衣黃瓜切出彈簧般的細紋而不切斷;文思豆腐嫩如髮絲,入湯即散成花狀;整雞脫骨幹淨利落,刀尖貼著骨頭走,皮肉完整無破。
要論控火,絕對中立狀態下的墨檀能用大火爆炒腰花,讓鍋氣竄起半米高,腰花脆嫩無腥膻;也能用微火煨一鍋東坡肉,湯麵微微冒泡,肉酥爛到筷子一夾就散、入口卻還保有形狀,什麼食材該用武火催熟、什麼該用文火慢浸,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本能。
要論到位,混亂中立狀態下的墨檀對料理幾乎有著一種『病態』的追求,從川菜的紅油、魯菜的蔥燒、粵菜的白灼到淮揚的吊湯,各大菜系的看家本領他都有涉獵;從周代的【八珍】到宋代的【蟹釀橙】,再到清代的【滿漢全席】,他甚至能按古法復原一些失傳的菜式。
他經常向伊冬BB,說他中餐的最高境界不是『好吃』,而是『到位』,即——火候到位、刀工到位、調味到位。
而他所追求的,正是讓每一道菜全都到位。
有一說一,在約莫大半年前,墨檀對自己手藝還是有一定自信的,哪怕是當前人格下十分謙遜低調的他,也自認為在同齡者中,就算是在廚藝方面專門做過進修的人,十個里也有九個水平難以超過自己,畢竟墨檀這個人在烹飪方面投入的精力確實有些多到嚇人了。
尤其是在伊南和谷衍月兩口子原本只是抱著『哄孩子』這一心態讓小小墨檀進了廚房,實則已經隨時準備好外賣、牛黃、催吐劑等後手的那天晚上,一頓令伊家三人幾乎把舌頭都吞進肚子裡,讓谷衍月破天荒地加了一碗飯、伊冬向其視為洪水猛獸的西蘭花妥協、在孩子面前滴酒不沾的伊南開了瓶紅酒的晚餐直接讓三口子燃起來了。
「我懂了。」
當時的谷衍月滿臉沉痛地嘆了口氣,感慨道:「檀醬這是想告訴我們,他這種優秀的小孩無論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讓我們不需要一直患得患失地擔心他這個那個的,唉,好想哭,在廚藝方面,我在完美新娘的修行中完全輸給檀醬了!」
「沒關係。」
當時的伊南抿了口紅酒,語重心長地說道:「至少你在性別方面完勝他了。」
「我寧可完敗。」
谷衍月喟然長嘆,滿臉幽怨地說道:「那樣的話,咱兒子的終身大事就直接……」
「我還吃著呢。」
當時的伊冬狠狠一眼瞪向自己的老媽,然後虛起雙眼看著墨檀,正色道:「不過說真的,就沖你這手藝,但凡你是個女的,我可能就捏著鼻子把你娶了。」
當時的墨檀:「滾。」
……
綜上所述,墨檀的廚藝之強大,確實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兒,甚至在之前的幾次小聚中,眾人還會為了『點菜讓墨檀做』這種莫名其妙的權利大打出手,而最終獲勝的季曉島為了不讓姐姐太過傷心,選擇了煮方便麵這種能夠抹平世界參差的菜品。
然後,奇蹟出現了。
第一鍋水劇烈沸騰後下入麵餅,並在時間來到第四十五秒、麵條剛剛開始鬆散的時候將其精準撈出,在保證麵條外層熟化、內部保持硬芯的情況下溶出了麵餅表面塗層的棕櫚油和防腐劑味
緊接著就是一套行雲流水的『過冷河』,簡單來說就是在將麵條撈出後迅速浸過冰水,徹底洗淨黏液和浮油後瀝乾放入碗中,確保麵條格外彈滑有嚼勁。
在那之後,則是在乾鍋狀態下將粉包料包進行數秒鐘的小火焙炒以完全激發香料香氣,然後加入比包裝袋上常規建議少了五分之二的水量,再在另一個鍋里加入醬包與一小勺豬油煸香後合鍋。
火候依次為【小火爆香】→【大火煮湯】→【中火保沸】→【小火臥蛋】→【大火回鍋】,最終再關火後加蓋燜上1分鐘,用餘溫入味,讓面軟而不爛。
出鍋前加幾滴香醋與檸檬汁,平衡酸味,防止麵湯過膩。
燜煮時放一小撮泡開的乾貝絲提鮮(原本應該是蝦皮/海米,但因為季曉島在墨檀掏出蝦皮是本能地皺了皺眉,他便換成了擁有同樣效果的PLAN B乾貝絲)。
然後就是【燙碗】、【碼面】、【澆湯】、【淋油】、【撒料】一氣呵成。
一碗方便麵,愣是讓這幫人吃得差點沒哭出來,就算是最挑剔且最顧忌自家姐姐情緒的季曉島,也忍不住把湯也給喝乾淨了。
從此之後,墨檀的廚藝便沒再有人質疑過。
然而正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一坑還有一坑深,儘管世界最高峰有著高達八千八百多米的海拔,但世界最深的海溝卻有一萬一千多米的深,而且墨檀可以確定,自己在廚藝領域中絕對不可能是珠穆朗瑪峰,但他卻總覺得……
季曉鴿在這條賽道上的造詣已經無限接近於馬里亞納海溝了。
……
總而言之,季曉鴿讓墨檀重新對料理產生了敬畏之心,讓他的目光放得更為長遠,眼界與心胸都有了長足的進步,竟然在這短短半年內又有突破,廚藝更上了一層樓。
不過就算沒上這層樓,墨檀也能看出這位老闆娘的手藝有點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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