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遊戲競技 > 四重分裂 > 第二千八百九十四章 『恩澤』

第二千八百九十四章 『恩澤』(1/2)

目錄

第2903章 『恩澤』

遊戲時間PM22:49

西南大陸,格里芬王朝北境

「阿嚏!!!」

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雖然相貌還算耐看,但臉上卻殘留著不少沒有刮乾淨的胡茬,身披一件樸素的白袍,表情有些憔悴的人類男子狠狠打了個噴嚏,一邊抬手揉著自己的鼻子一邊小聲嘀咕了一句:「總覺得自從加入『那邊』之後,被罵的次數明顯增加了啊……」

名叫貝奧·盧卡努斯的吟遊詩人咂了咂嘴,無聲地嘆了口氣,隨即便繼續邁開腳步向前走去,而在他視野所及之處,皆是一片宛若地獄的慘狀。

詩人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種甜膩的腐敗氣味——那是死亡在高溫下發酵的味道。

詩人側耳傾聽——

枯黃的草莖在風中瑟瑟發抖,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戰慄,這裡沒有路,只有無數雙腳踩出的泥濘溝壑,深深淺淺,蜿蜒向虛無。

詩人睜開雙眼,看向過去——

人群在蠕動。

不是行走,而是像一條受了重傷的巨蟒,拖著殘軀在焦土上緩慢挪動,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面孔上都刻著同一種表情——恐懼。那種深入骨髓的、比飢餓更持久、比乾渴更鋒利的恐懼。

詩人眨了眨眼——

一排人像麥子一樣倒下去,刺眼的鮮血從脖頸和肩膀之間噴出來,在清晨寒冷的空氣里升起白色的熱氣,母親把孩子護在身下,稚童的哭聲從人堆底下悶悶地傳上來,像從墳墓深處發出的迴響。

有人踩過還在抽搐的身體,尖叫著開始徒勞的逃竄;有人頭顱滾落,眼睛還圓睜著,瞳仁里映出灰濛濛的鉛雲;有人跪下去舉起雙手,手指在空氣中張開,像枯樹的枝椏。

血肉模糊的地面上,人們踩著同行者的屍骸往前爬,手指插進泥里,指甲翻裂,鮮血和泥土混成一種暗紅色的漿糊。

有人在爬行的途中被身後的人踩住了小腿,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另一隻腳蹬開了那個人的臉,被蹬開的人翻倒在地上,立刻被無數雙腳踩過,再也沒有起來。

少年跪在屍體中間,他面前躺著一個人,也許是他的父親,也許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死者,保持著滑稽的掙扎模樣。

少年雙手撐著地面,身體劇烈地顫抖,因為眼淚已經在前幾天流幹了,所以他只是張著嘴,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發出無聲的、乾涸的呼吸。

最終,伴隨著詩人的一聲長嘆,不久前的地獄煙消雲散,只剩下那些看不出形狀的屍骸、赤紅著雙目的食腐者與縈繞在耳旁的尖銳餘音。

「糟透了。」

詩人搖了搖頭,單膝跪在面前那個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少年面前,抬起右手為後者合上了雙眼,輕聲道:「恐怕再怎麼多情的詩人,也無法在這副光景下奏出哪怕半聲旋律吧。」

他站起身來,緩步從少年的身前走過,從無數猙獰的亡骸身邊走過,從令人作嘔的腐敗間走過。

蒼白的火焰,從貝奧腳下蔓延而出,席捲了這片瘋狂的荒原。

「咳……咳咳……」

他的嘴角開始迸裂,口鼻也逐漸開始溢出鮮血,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停下腳步,亦沒有熄滅那蒼白的安魂之火。

如果可以的話,詩人其實更想為這裡的人們奏上一首安魂曲,然而正如他剛剛說過的那樣,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不再信任自己的琴弦,不再堅定那宛若自己伴侶般的樂器能奏出任何一個清澈的音符。

所以,他只能點燃這蓬蒼白的火焰,向這些死於絕望與迷茫中的亡魂悼念。

如果可以的話,詩人其實也想要拯救些什麼,但那份伴隨著恩賜的『規則』,卻不允許他將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用在任何一個無關大業的角落。

這並非冷漠,而是這個世界上的悲劇實在太多,遠非一個好運的詩人救得過來的。

那毫無疑問是英雄的工作。

貝奧·盧卡努斯沒有成為英雄的潛質,所以他只能去做一些唯有詩人能做的事。

比如,慰藉那些早已不再需要慰藉的亡魂。

「只是無聊的自作多情……」

詩人扯了扯嘴角,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乾笑,儘管他成功在一定限度內違規動用了力量,卻不必為此付出永久性的代價,但那份源於靈魂深處的痛苦依然讓他難以維持體面。

也正是這份痛楚,才能讓此時此刻的他稍微好受那麼一點點。

……

半小時後

詩人終於離開了身後那片滿目瘡痍的地獄,而那如影隨形的蒼白火焰也伴著難以計數的亡骸一起消失在了地平線盡頭。

「呼。」

詩人長出了一口氣,拭去了那密布在額前的、色澤淺粉色的血汗,抬頭望向遠處那片在夜幕下熠熠生輝的火光,喟然長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