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野人進城(2/2)
一個極其妖艷的女人。
穿著一套藍色的運動衣,袖子上的兩根白條十分的醒目。
她是沈子墨的大學同學,看見沈子墨帶著髒兮兮的我,就十分的感興趣。
沈子墨表情冷淡的解釋:「我的朋友!」
「喲!子墨,你的胃口真好啊?」
「無聊!」
沈子墨拉著我的手,匆匆忙忙走出了商場。
這時候的我,已經審視起自己。
原來,我與這個社會是這麼的格格不入。
他們穿著鞋,我只能光著腳。
他們穿著靚麗的衣衫,而我只能衣衫襤褸的走在人群之間。
我頓時感覺,還是在森林裡好,起碼沒有人冷嘲熱諷。
走出商場,我就跟沈子墨說:「我還是走吧?這些東西,多少錢?我給你!」
沈子墨聽後咯咯直樂,「你還有錢?」
我不屑一顧的說道:「當然!」
「這樣吧?你先去我家洗個澡,我有話跟你說!」
沈子墨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我上車,把我拉到一個高檔住宅區。
我去了她的家,發現她的家像宮殿一樣漂亮。
白色的牆,古色古香的家具。
沙發,落地窗,電風扇電視機電冰箱等等一應俱全。
我曾經跟著爺爺去過幾次城市,對這些東西似曾熟悉。
只是在農村就看不見了,農村沒有電,爺爺說有這些東西也用不著。
據爺爺說,這些電器也只有吃國家飯的工人用的起,像我們農村人,得攢十幾年的錢,才買得回來。
在沈子墨的家,我看見了各種各樣的電器,就知道她特別特別的有錢。
不憑別的,就憑她滿屋子的電器,還有那輛嶄新的桑塔拉。
後來我才知道桑塔拉對這個社會意味著什麼?
得賺幾輩子的錢,才買的回來。
那個時候的桑塔拉都是德國進口的,相當於我們現在幾百萬的寶馬奔馳車,可見擁有一輛桑塔拉,在八十年代初是多年罕見的事?
我進了沈子墨的家,就任憑她擺布。
她先打電話,叫外面的食堂送了一桌子菜,讓我吃飽喝好。
然後打開衛生間的門,讓我進去沖澡。
我當時傻乎乎的,看見裡面有兩桶水,就脫下衣服,用涼水沖澡。
沈子墨聽到動靜,跑進來看了一眼,又害羞的跑到外面,朝我喊:「用熱水洗啊?你怎麼不用熱水洗?水龍頭向右擰,上面的噴頭就可以放出熱水。」
我鼓搗了半天,不知道裡面的東西怎麼用,於是打開水龍頭,又放一桶冷水繼續沖澡。
用洗衣粉將身上的污漬搓乾淨,將渾身的皮膚揉得發紅髮亮。
洗完澡,換上洗衣服,對著鏡子照,這才像一個人。
可惜頭髮太長太亂了。
沈子墨又帶著我下樓,在外面的理髮店剪了個發。
一直忙到晚上,才回到家裡做晚飯。
沈子墨一邊煮麵條,一邊跟我聊天。
她問我:「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想了想,用堅定的語氣答:「沒了!就我一個人!」
「什麼?你是個孤兒?」她大喊一聲,手中的鍋鏟摔在地上,發出叮噹的響聲。
吃完麵條,我主動向她講解了家裡的事。
爺爺死了,我跑到迎春林場投靠親戚,結果遇上了全體人員打老虎。
打著打著,我迷失了方向,就跑到這裡來了。
我對沈子墨隱瞞了梅大狗的事。
不是我故意騙取她同情,而我是覺得梅大狗真的不配當一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