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高位者的「殘忍」(2/2)
劉柱軍採用這個辦法對付第二防線,目的很可能也就是這一個。
鍾彬見劉柱軍頻頻拿出「絕招」,針對性的對松山日軍展開攻擊,眼中的光芒開始愈來愈盛。
這種更加新奇的打法,讓鍾彬覺得勝利的希望越來越大。
會議室內的眾人也開始交頭接耳,都覺得劉柱軍肯定是有備而來,拿下這一戰的希望非常大。
儘管最後的犧牲會非常慘烈。
可是只要能夠獲得勝利,人員傷亡根本就不足為懼。
國軍本就是以打「慘仗」出名,死上幾千人能拿下松山,那這份買賣就划算,甚至連慘勝都稱不上。
不把底下的士兵當人,一直是國軍的「優良傳統」。
劉柱軍聽著耳旁同僚的讚許,頗有得意心氣大漲,嘴角都浮起了微笑,開始了他的最後進攻。
「黃磷彈和汽油彈燃燒10分鐘後,我軍火炮部隊向第三防發射大量煙霧彈,擾亂敵火炮和直射火力的視線。
83團兩個營和82團餘部,以臨時改造的防彈板作為依託,採用劉團長所使用的漣漪式進攻法,向第二防線發起衝鋒……」
「等等!」
封雲天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斷了劉祝軍的話,問道:「劉師座,你是不是忘了一點什麼?」
「嗯?」
劉柱軍正準備發標一舉拿下松山,現在卻被封雲天突然給打斷了,這種不能一爽到底的感覺,讓他非常的惱火。
如果打斷他的是龍文章,以他的脾氣早就開罵了。
奈何封雲天的名聲太過於旺,連鍾彬這個軍長都不免忍讓三分,他作為師長還真拿封雲天沒法。
再加上昨天被封團的豪華裝備震驚,到現在都還不能平息內心的動盪。
讓劉柱軍發自內心的不得不認可,眼前這個封雲天雖然只是一個團長,但他的能量遠非他這師長所能。
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躲著。
劉柱軍強壓著內心中的不爽,皺著眉頭盯著封雲天,沒有表情的問道:「我有忘了什麼嗎?封團長還請直說。」
「雖然這只是紙上談兵的兵推,但我認為有些事情需要注意。」
封雲天走過去與龍文章平肩,皺著眉頭解釋道:「凝固汽油彈燃燒時間很長,燃燒的溫度非常高,最少可達700~800度。
美軍投放燃燒彈不到短短10分鐘,恐怕也就剛剛火滅而已。
此時地面都已經被燒焦燒透,地表溫度最少超過200度,以我昨天所觀察,你的部隊並沒有配高底皮鞋,全部穿的都是布鞋和草鞋。
在地表溫度這麼高的情況下,你讓你的部隊向第二防線發起進攻,你就不怕把他們的腳給燙熟了嗎?
還有,黃磷彈燃燒速度雖然快,炮彈打過去幾分鐘之內便會燃燒完畢,也不會像汽油彈一樣將地面燒焦。
可你別忘了黃磷彈雖是燃燒彈,但實際意義上屬於毒氣彈。
它在與空氣接觸後,劇烈燃燒時,不僅會產生極高的溫度,還會釋放大量白色有毒煙霧。
短短10分鐘的時間,根本就不足以讓這些有毒煙霧散去。
你的部隊並沒有配置防毒面具,這代表著你衝上來的這些人,不僅要忍受超過200度的地表高溫與日軍作戰,還會吸入大量的有毒物質。
這種自損1000傷敵800的打法,無異於是讓士兵去送死,你確定要這麼做?」
封雲天的解釋涉及到物理和化學,聽上去很玄乎很高大上。
在座的大多數軍官雖然都聽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是他們都是百戰之兵,見識過燃燒彈和黃磷彈的威力。
封雲天這麼一番解釋下來,他們立馬就明白了,封雲天想要表示的意思。
不過,雖然明白了封雲天表達的意思,但除了「已經陣亡」的劉繼國略有不忍,其他人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似乎在他們的腦袋裡面,這無非就是有點燙腳,外加吸一點菸霧沒什麼大不了。
壓根就沒想過真的這麼打,就算能夠把第二防線給拿下來,那主攻的這群士兵的腳基本上也都廢了。
再加上吸入大量的有毒煙霧,肺部感染雙管齊下,最後能活下來的……
恐怕剩不了幾個。
「那又如何?」
面對封雲天的質問,劉柱軍這短短的4個字,已經代表了他對士兵的態度,更代表了他對戰爭的態度。
「那又如何?為了勝利,你就這麼不顧士兵的生死?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中的戰爭機器。」
歷來恪守待兵如子的封雲天,聽到劉志軍在輕飄飄的4個字,心中的火氣突然噌的一下冒了起來,說的話也不再那麼客氣。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有你的打法,我有我的戰術,你沒有權來質疑我。」
劉柱軍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甚至還頗為自得的解釋道:「我方所占據的陣地,是82團用1000多條命換回來的,我必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我方士兵需要承受高溫之苦,受到毒物之殘害,第二防線的日軍就不會嗎?他們同樣會如此。
我軍數量遠非松山日軍可比,哪怕就如你封團長所言的傷敵800自損1000,這對我方也極為有利。
更何況……
馬革裹屍是戰士的歸宿,他們能夠在這場關鍵性的戰役中為國捐軀,稱得上是光耀門楣得其所哉,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
好一個「為國捐軀,得其所哉,他人求而不得」。
這冠冕堂皇的話,說的那叫一個漂亮。
從大是大非的層面上面來說,劉柱軍說的這番話完全沒任何毛病,甚至還能讓某些人熱血飛揚。
然而從人性倫理的上面來說,這就是胡言亂語一無是處。
這就是高位者對地位者的壓榨。
這就是對人命的漠視。
「抗日戰爭確實該打,衛國之戰,匹夫有責,但不該這麼打,你知道200度高溫灼燒肉體,是怎樣一種疼痛嗎?你怎麼敢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封雲天是真的氣上了頭,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
如果不是僅有的理智在控制,告訴他站在他眼前的這個是一個師長,現在雙方處於敵對之中。
封雲天恐怕早就控制不了雙手,衝上去暴打這個傻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