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無奈之下的殘忍(2/2)
對於虞嘯卿的這個安排,封雲天覺得也還算可以,並把挑人選的權利,當面直接交給了龍文章。
下去後由龍文章去三個團,挑選他覺得合適的軍官和士兵。
最後的第三件事,辦起來最難。
由於整個a計劃行動的過程中,最關鍵的點就在於偷摸到山腰後,從通道爬到南天門內部「地下城」的這段路。
甬道空間小裡面只能爬著走,在裡面多帶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
總結來說就一句話。
整個行動就是一次賭命,所有人的籌碼都是一次梭哈。
都輸不起。
為了保證行動的最高成功率,那就需要提前做好足夠的準備工作,尤其是要把訓練工作整到位。
封雲天要求虞嘯卿再次調用工兵團,用汽油桶埋於地下的方式,模仿構築一個松山內部的通道網絡。
讓參加行動的突擊隊員,在這些通道中進行爬行訓練。
最終訓練到什麼程度呢?
那就是能夠完全無視幽閉恐懼,再黑的環境也能鎮定自若;不管通道里遇到蛇蟲鼠蟻任何東西,都能穩如老狗紋絲不動;能夠拿著自己的武器快速移動,不至於堵住通道影響後面的人通行。
簡而言之就是需要每個人,都能把汽油桶裡面的生活,當成是在家裡那樣,隨意自在些順手。
至於為什麼要用汽油桶搭建……
一個是這種材料比較普遍,可以滿足快速搭建數百米甬道網絡的需求,也能更加的經久耐用。
畢竟兩百多個人在裡面爬,如果挖的土通道,估計爬不了幾天就塌了。
其次是松山裡面的甬道大小,和汽油桶的大小基本是差不多的,甚至很多地方也都是直接用汽油桶。
這樣一來真實度會更加高,訓練的效果會更加的好。
「一個閒人免入的訓練重地,你所需要的幾百米汽油桶,我都可以幫你解決,這不成問題,不過……」
虞嘯卿皺著眉頭,神色嚴肅:「我之前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們,通道直徑這么小,萬一行動時被日軍發現。
你們讓兩百人去鑽汽油桶,一個傷亡一具屍體,就能擋住所有人前進的路,到時候你們怎麼辦?」
虞嘯卿這個問題非常的尖銳,也是封雲天和龍文章都不願意提及的。
兩人早就想到過這個問題,也經過多方痛苦的考慮之後,發現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由於解決的方法太過殘忍,太過於不人道,兩人都沒有主動說出來。
現在虞嘯卿主動問了出來,封雲天自知沒有辦法再避開,可實在說不出口,把目光轉向了龍文章。
結果龍文章好像提前預知到了,知道封雲天會找他,已經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好像是在研究軍事地圖,並沒有注意虞嘯卿和風雲天的對話。
龍文章這貨耍牛頭不干髒活,封雲天沒有辦法只能自己上,很苦澀的說道:「只能一個辦法,那就是用手雷炸。」
「用手雷炸?」
虞嘯卿的瞳孔刷的放大,顯然被這個方法給驚到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問道:「通道空間是密封,兩百人,串葫蘆,你們怎麼保證手雷爆炸,不會再波及到其他的人。」
虞嘯卿的反應也算比較快了,充分考慮到了後續影響。
如果炸開第一個人屍體的時候,手榴彈的威力把後面的人給炸了,後面的人死了之後又要炸。
這樣一個炸一個接下去,那根本就沒完沒了了。
「師座,所想的這個問題,我們同樣有辦法解決。」
封雲天面色凝重停頓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接著說道:「只要把手雷塞進屍體的肚子裡再引爆,就能保證爆炸的彈片不會亂飛,也更容易保證炸成兩段。
而且被炸成兩節的屍體,從一個整體變成了兩個比較小的部分,就不會在賭注狹窄的通道。
除此之外,為了儘可能消減爆炸所帶來的衝擊波,屍體後面第一個隊員,也就是負責炸的人。
他需要後背對著屍體堵住通道,用身體去吸收爆炸的衝擊波和可能的彈片,為後面的兄弟保駕護航。
你我都知道手雷的二段傷害,並不會讓人立即死亡,只會讓人很痛苦。
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為了讓更少的人死在江灘上,為了通道里其他的一百多兄弟,每個人都要做好付出的準備。
突擊隊沒有任何的退路,進入突擊隊就等於半隻腳踏入了地府。」
封雲天說的非常的沉重,哪怕對日寇時能殺人不眨眼,此刻心中也非常不忍,奈何這就是最真實的戰爭。
會死人,會痛苦,可你不能停,還得繼續往前沖。
因為……
後面是以整個民族的榮辱,再沒有任何一點退路。
虞嘯卿聽完封雲天的解決辦法,久久的沒有在說出一個字,他從身體到心靈都被震撼了。
他成為軍人這麼多年,第一次知道戰爭原來會這麼殘酷。
過了許久許久之後。
虞嘯卿略微回過一點神來,似問話又似喃喃自語的說道:「親手切開同袍的身體,用自己身體擋住炸彈,誰會這麼做?誰會這麼不怕死?」
「師座,沒有人不怕死,你會,我會,他也會,可怕死有用嗎?怕死就能夠真的活下來嗎?怕死能夠拯救我們這滿目瘡痍的中華民族嗎?」
封雲天一連甩出了三個問題,隨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我們怕死,戰士也怕死,可他們心中愛國熱血的滾燙赤誠,絲毫不比我們低。
為了將侵略者趕出去,為了替死去的親人同胞報仇,為了收復這大好河山,為了子孫後代能生活無憂無慮。
即便怕死,作為一名保國為民的軍人,他們也會一往無前的往前沖,直至死地而無後生。」
封雲天說道後面一句話時,升調忍不住抬高了好幾度。
等他的話音落下之後,最後的尾音依舊在空曠的指揮部里迴蕩,更在虞嘯卿和龍文章的腦海中迴蕩。
房間裡一時鴉雀無聲,安靜到針掉地上都能聽到。
發完感慨的封雲天,意識到說的話題有些沉重,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不太適合接下來的談話。
笑了笑調整情緒後,用相對較輕鬆的語調說道:「當然,用手雷去炸,畢竟只是最後的應急手段。
只要日軍沒有發現我們,那就不會有任何人在甬道內犧牲,這個應急手段也就不可能會出現。
而這也就間接的說明了,接下來甬道訓練,對這場行動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