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鄉愁(1/2)
一陣顛簸之後,飛機順利降落在機場。
不知道為什麼,走下舷梯,這裡的一切都讓易浩彥感覺親切和溫暖,或許這就是身為天朝人的家國情懷吧。。。
走出大廳,衣著正式的集團接待人員等在門口,一輛豪華轎車已經停在外面了。
「哥?你怎麼來了?」
易浩彥上車才發現自己的親哥哥居然也在車上。
「我怎麼不能來?自己的親弟弟回國,我正好在家,來接你不是很正常嗎?」
易滄東心情很不錯,一向不苟言笑的臉看起來都柔和了不少。弟弟的病情讓他一直很擔憂,這次聽孫恩熙說已經確認痊癒,自然讓他心情愉快,推掉了手頭的工作來機場接人。
「嗯,哥你不是很忙嗎?不會耽誤什麼事吧?」
易浩彥很清楚自己的哥哥有多忙,父親的突然離事讓整個集團的重擔都壓在了他身上,這幾年,易滄東可過的不輕鬆。
「沒事,你回來了,再大的事情也可以緩,這次回來有什麼想法?去哪玩玩?」
「嗯……先去去看看爸媽吧……」
易浩彥的回答有些出乎易滄東的預料。
自從出事之後,他幾年都沒有提起過父母,不是忘記了,是不敢提,擔心自己承受不了。
但是,人總要面對現實的,逃避只是一時的辦法,要向前走只能面對和接受。
「行!先回去和爺爺奶奶打個招呼,我們一起去。」
易滄東的語氣有些變化。
弟弟能主動提出這件事說明他的狀況真的恢復了,這讓已經習慣大風大浪,少年老成的易滄東也有些動容。
兄弟倆回家和爺爺奶奶打招呼,然後簡單休息了一下就驅車去了公墓。
墓園裡沒幾個人,植被被工作人員修剪的很整齊,沒有一點雜亂的感覺,每一塊墓碑都有人定期清潔,盛夏的陽光照在兩塊墓碑上明亮的有些刺眼,一束潔白的菊花放在墓前。
易浩彥跪在父母的墓前默默地磕頭、上香。
看到石碑上那兩個熟悉的名字,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余光中《鄉愁》(注1)里的片段。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裡頭。」
……
鄉愁?
易浩彥一直認為自己沒有鄉愁。
雖然的確在異國他鄉生活,但是他並沒有什麼特別不適應的感覺,即使韓國那簡單到乏味的飲食種類讓他有些不習慣,不過自己做飯也能應付。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在韓國,那裡有表姐一家,有裴珠泫,還有女朋友權恩菲,況且首爾離天朝很近,回來很方便,只要願意,他甚至可以天天往返兩地,並沒有背井離鄉的感覺。
但是今天,面對著父母的陵墓,男孩真切地感覺到了一段無法超越的距離和一種無法排解的愁緒。
不過一兩米的距離,兩塊普通的石碑就無情地隔絕了生與死。
自己在外頭,雙親在裡頭。
咫尺之間,天人永隔。
現實就是那麼的殘酷,無論多麼希望那是噩夢,無論怎樣逃避和不接受,生死還是會像一堵無法突破的嘆息之牆一樣無情的隔絕人類所有的倚仗和驕傲,讓權勢名利、聰明才智和各種值得驕傲的東西變得毫無用處。
在生死面前,人類和普通的生命沒什麼兩樣。
美好,但脆弱。
一瞬間,易浩彥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那些回憶里有父親母親,還有自己和哥哥。
恍惚中,似乎有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是母親在呼喚自己吃飯,父親則中氣十足的和哥哥說著公司的事情,廚房裡油煙的味道和飯菜香氣混合在一起,浸潤著已經有些麻木的五官,充滿了家的幸福感。
然而,那些日子已經徹底一去不回了。
生命是短暫的,死亡是永恆的。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無法挽回,活著的人只能學會接受現實。
易浩彥用了兩年時間才意識到這一點。
他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悲傷和後悔像洶湧的亂流一樣無處可去,瘋狂的撕扯著敏感的內心,盛夏的陽光都無法驅散這種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孤寂和無助。
眼前的名字漸漸模糊,酸澀的感覺從少年的鼻腔蔓延開來,吞沒了一切。
情緒讓眼淚如同被揭開了蓋子的火山一樣噴涌而出,無法遏制。
時隔兩年,他第一次為了那段無法面對的過去流淚,不是去責怪什麼,也不是抱怨,只是單純的悲傷和無助。
面對死亡,人類其實除了接受,什麼也做不了。
男孩跪在雙親的墓前,哭得泣不成聲。。。。。。
易滄東沉默地看著弟弟,神態從擔心慢慢變成了放心。
無論如何,哭出來比憋在心裡好。
……
晚上是和爺爺奶奶一起吃的晚飯,兩位老人知道浩彥的情況以後也很開心,晚上爺爺還多喝了點酒。
雖然人類的悲歡各不相同,也無法完全感同身受,但是總有些關係特殊的個體會一直無條件的試圖去關心和愛護你,哪怕這種嘗試往往會事倍功半也樂此不疲。
因為他們是家人。
晚上,易浩彥毫不意外地接到了恩菲的電話,女孩很關心他回國的情況,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既有細緻的關心,也有纏綿的思念,看來男友的離開還是讓她感覺到了不適應,戀愛中的女孩總是會比較粘人,即使理智上接受了,感情上還是會捨不得,權恩菲也不例外。
因為瞞著她的緣故,男孩沒辦法說自己去掃墓的事情,只能壓住了內心複雜的情緒安撫著撒嬌的女友,即使這個時間他並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情。
好在恩菲只是以為男友累了,沒有感覺到不妥。
掛斷電話,易浩彥頭一次感覺有點疲憊,明明不開心但還是要強顏歡笑的感覺的確不怎麼樣,不過因為那是恩菲,所以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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