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阿房(1/2)
秦國境內,上洛之地。
有樹木參天,行客寥寥。
此地已距咸陽數百里,順流東行,即可入武關。
武關扼秦楚之交,據山川之險,同「函谷關」「蕭關」「大散關」並稱為秦之四塞。
而武關所防,為楚!
後白起領王命,率秦卒,東出武關,連下楚國十五城。
迫得楚王不得不遷都於陳,修養生息,秦此戰過後,霸主風範已初現端倪。
月明星稀,清輝垂落於山林之間,有倦鳥輕鳴。
「喂,你剛剛在幹嘛?哪個玉佩,誰送你的啊?」
乾枯的木柴在火堆中燒的噼里啪啦,傳來細碎的聲響。
清月有些好奇的看向贏政,此時一身黑衣的嬴政拿著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在輕輕摩挲,稍有些乾瘦的臉頰在火光的映襯下泛著微紅。
聽到清月的話,嬴政微微一愣,迅速放下了玉佩,藏回了自己的衣服下面,輕聲回道:
「我,我就看看。
這個是我的一位長輩送的.....」
嬴政囁嚅著,語氣中有些不好意思。
清月撇了撇嘴:
「行吧,我就問問.....」
隨即嘆了一口氣,看向火堆,有些失神:
「這次,可能是我拖累你了。」
贏政搖了搖頭,開口道:
「應當是政拖累了清月道長才是,怎麼能說是清月道長你拖累了我呢?」
清月撥弄了一下柴活,低聲道:
「是我。
他說了,是從六年前就開始找我和師傅了。
應該是知道了什麼消息,就乘著我師傅不在的時候,想把我擄走。
師傅他之前就和我說了,要我不要亂跑,要聽那個李斯的話。
沒想到那個李斯把我往你那裡一扔,人就不見了!」
清月氣鼓鼓的用手中的木桿敲打著燃燒的柴火,亮紅色的碎屑輕飛:
「早知道我就不聽他的了,說不定還拖累不到你。」
贏政沉默了一下,看著梳著雙髻的小道姑圓潤地臉頰鼓鼓,想了想開口道:
「那個人,為什麼要找你們這麼久呢?」
清月臉上的怒色一滯,神色有些落寞,圓亮的眼睛也有些晦暗,放下了手中的木棍,抱膝而坐。
嬴政這哪裡還不知道可能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撓了撓頭,尷尬的笑道:
「清月道長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不用說了。
那個,我祖君知道了我們的事,肯定會派人來救我們的。」
清月嘆了一口氣:
「今天我們被他帶著飛了一天,這個地方都不知道離咸陽有多遠了。
等到救我們的人到了,說不定我們已經到了楚國了。」
嬴政有些奇怪:
「楚國?那個擄走我們的,是楚國人?」
清月點了點頭,想了想開口道:
「我聽到他和我師傅的對話了,他說他是楚墨的首領。
楚墨,就是楚國的一個組織。
而且,也只有楚國的人,才會找我和我師父這麼久....」
嬴政微微皺眉,輕聲道:
「清月道長,和楚國有仇?」
清月沉默了一下,輕輕點頭,看著火堆:
「有仇,很大的仇。
楚國的人,殺了我父王,母后,覆滅了我的國邦......」
贏政愣住了,清月扭頭,看向嬴政輕哼了一聲:
「怎麼,不相信?
誰還不是個公主來著?」
嬴政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政自然是信的。
剛剛政只是在想,楚國滅的國邦,應該是....」
「魯國」
清月輕聲回答,又看向了火堆,有些失神:
「我父王是魯國最後一任君王,魯傾公。
我娘是魯國的第一美人,也是魯國的王后。
我是魯國的公主,我父王唯一的女兒,姓姬,名阿房(e pang)。
那些人想抓我,就是為了徹底絕滅我魯國的最後血脈。」
贏政抿了抿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倒是清月,扭頭看向了嬴政,臉上露出燦爛的笑意:
「清月這個名字,是我師傅給我起的道號,說是取清風明月之意。
不過我感覺他就是太懶,隨便縐了一個名字。
念在你受到了我的牽連,和我一樣落入了壞人的手裡。
本公主就准許你叫我一聲阿房.....姐姐。
我也不能這麼一隻喂喂餵的喊你,乾脆叫你小政政怎麼樣?」
嬴政面色一黑:
「不怎麼樣。
相比於這個叫法,政覺得,餵也聽好聽的。」
清月挑了挑眉,伸出右手捏向了贏政的臉頰。
嬴政作勢欲躲,臉上卻還是浮現了一道溫潤清涼的觸覺。
清月笑眯眯的看向嬴政:
「小政政,來,喚一聲阿房姐姐聽聽?」
顯然忽略了嬴政的抗拒。
嬴政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羞紅,打開了清月的右手:
「不要!」
清月嬉笑著:
「喲,小政政怕羞了?」
嬴政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書上說了,男女授受不親,這樣不好!~、」
清月有些腦闊痛:
「怎麼又來上了。
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你才多大啊。」
嬴政正色道:
「書上說了.....」
而此時,一道響聲從嬴政的腹部傳了出來。
嬴政到了嘴邊的話驟然咽了下去,本來還掛著微紅的小臉霎時通紅。
清月嘴角噙著笑意,向四周瞅了瞅,揶揄道:
「哎,似乎從哪傳來了鴿子叫哎。
你聽到了沒有?」
贏政嘴角微抽,而從清月的腹部同樣傳來了一道聲響。
空氣安靜了。
嬴政的聲音幽幽響起:
「聽到了....」
清月刷的起身,轉身背對著嬴政,跺了跺腳:
「那人怎麼還不回來啊!
我們要不直接偷偷溜了算了。」
極為生硬地轉了個話題。
嬴政還沒來的及點頭,從陰暗處傳來了一道男聲:
「你可以試試。」
楚休的身形從黑暗中浮現,手上拎著兩條活蹦亂跳,蹬著腿的野兔。
目光陰翳的看向清月。
清月臉上的神色僵住了,迅速極為從心的尷尬笑道:
「我就那麼隨口一說,我怕黑。
這大晚上的,怎麼可能帶著個孩子一起走嘛。」
「哦」
楚休輕應了一聲,一抹刀光划過。
血光乍現。
本來還活蹦亂跳的兩隻野兔腿蹬的筆直。
「我也就是這麼隨手一刀。」
楚休的聲音木然響起,走過了清月身旁。
他是在恐嚇我吧?
沒錯,他肯定是在恐嚇我!
清月扭身。
「你!」
楚休隨手給野兔開膛破肚,看了過去。
清月撇了撇嘴,迅速道:
「你為什麼要殺兔兔?!兔兔那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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