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危急時刻(2/2)
王宵獵道:「正常兩軍相遇,我也相信你不必怕他。可現在大軍外出,難免人心浮動。交戰時你稍有失手,必然會流言四起。我大軍在陝州,最怕的就是後方不穩。你在唐州堅壁清野,讓桑仲到了也搶不到糧草,時間一長,他自然退走。如此後方不動,前線的大軍才能安穩。不管桑仲怎麼樣,只要我的大軍一回來,那就不值一提。那個時候再派你去,與他一決雌雄。」
說到這裡,王宵獵嘆了口氣:「作戰最怕兩線開戰,很難周全。要救陝州,對桑仲就讓一讓。你一定要小心謹慎,壓住心中怒氣,不要誤了大事!」
陝州城樓,李彥仙看著城外如螞蟻一般的金軍,神色自若。面前案上,一張長弓,一壺酒。持長弓射殺一人,則飲一杯酒。
宋炎放下勁弩,活動了一下胳膊。看城外的金軍開始猶豫,不似先前攻得那麼猛烈,不由暗暗出一口氣。到了城樓,向李彥仙叉手:「觀察,觀今日金軍,比往日多了許多。」
李彥仙道:「前幾日聽人說起,自元旦起,婁宿把部下兵馬分為十部,日輪一部攻城。到了旬日則併力來攻,期以三旬破城。今天初十,正是金人併力攻城的日子。看來傳言不虛。」
宋炎道:「想來是如此了。觀察,城中糧草已盡,箭矢也所剩不多,若是沒有援軍,金人不退,又該如何?我們守得再嚴,終有矢盡援絕的時候。」
李彥仙看著城外的金兵,沉默一會。才道:「婁宿不過數萬兵,若有陝西兵馬來援,陝州無慮。可惜曲端忌我,不願出兵,又該奈何?我等只能死保城池,最後無非是一死而已!」
宋炎點了點頭。目光決絕。是啊,到了最後,無非是一死而已。
正在這時,一騎快馬越過金軍,到了城前。馬上騎士高聲道:「好教城上李觀察知曉,我軍婁宿元帥念你忠勇,非尋常人物。如今陝州已成孤城,旦夕可下。南朝皇帝又不派個援軍來,你如何守得住?你應該早日歸降,以後無數榮華富貴!元帥許你為河南兵馬元帥、河南尹之職!」
李彥仙長身而起。口中道:「吾寧為宋鬼,安用汝等富貴!此子在陣前咶噪,留你不得!」
說完,拿起案上長弓,搭弓引箭。只是一箭,就把金使射殺在陣前。
隨著金使倒地,城上傳出一陣歡呼聲。守城的宋軍扒在城頭,看著金軍大笑。
金軍慌亂了一陣。不多時,鼓聲再次響起,金軍整隊,鋪天蓋地而來。
李彥仙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遞給宋炎。面帶苦笑地道:「城中糧草已盡,又哪來的酒?不過是盛些清水在這裡,壯我士氣罷了。將軍且飲一杯清水,我們併力與金虜決一死戰!」
宋炎端起清水,雙手舉過頭頂,行一禮,一飲而盡。整理盔甲,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金軍圍城已經一月有餘,城外的濠溝早已填平,城下堆了不知道多少屍體。就連戰場的黃土,也已經染成了紅色。到處都是箭枝刀槍,雜著被碾碎的各種旗幟。
折可求騎在馬上,看著前方的城池。見城上的宋軍依然勇猛異常,金軍一離得近了,就有箭矢從城上射下。自己這方的鵝車、衝車,早早被城中的砲瞄住,走到半路就被砸壞。
城中的勁弩犀利非常,一箭出來,往往就能帶走一人性命。而且威力奇大,經常能貫穿人體。
折可求對一邊的婁宿道:「元帥,宋軍弓弩極是厲害,城中當有高人。」
婁宿道:「聽人講,有一個叫宋炎的將領,最善於制勁弩,這都是他的本事。等到城破了,當收降此人。我軍若得此奇人,必然更加厲害!」
折可求聽了,點了點頭。此戰軍隊的大部分,是折可求的府州兵,只有八千人是婁宿的女真兵。除此之外,還有一萬餘的契丹兵和渤海兵。
幾年之前,折可求還是堅決抗金的將領。金軍攻破府州,以折可求的家人相威脅,折可求被迫投降金朝。折家為宋守邊一百餘年的歷史,就此終結。
看著自己的士卒隨著鼓聲,邁開步伐,向陝州城攻去,折可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也不知道怎麼評價自己。府州是地方土豪,這些士卒,都是自己數百年的族人。幾年之前還在為宋朝打生打死,突然之間又來攻宋朝,怎麼都覺得有點奇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