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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新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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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黃員外就明白,這姐妹兩個還算不上妓,只能算娼了。

宋朝不許賣淫,常說的女妓,多是在酒樓等地方唱曲跳舞,名義上賣藝不賣身。當然,身處那樣的環境中,只要客人出得起錢,有幾個能守身如玉?等到年紀大了,要麼就靠著積蓄買幾個小女孩,自小教導,等她們長大了賺錢給自己養老。要麼就像玉奴這樣,給別人做妾。外室還好,不用跟家裡大娘子日日鬥氣。住在一起,才不得安生。當然還有一種,就是找老實人嫁了。不過這個時候比不得後世,身份不明的女子總是被別人看低。若嫁得近,更是人人都知道以前經歷。哪裡比得了她們的後輩,年輕貌美的時候由著自己的性子玩,年紀一大,還是搶手貨。

做娼的名義上是一家人。媽媽就真的是媽媽,孩子自小養大的。甚至有的人家,就是親生女兒做生意,媽媽是親媽,茶壺是父親。後世影視劇和小說里的青樓,裡面許多姑娘,公然做生意,是根據晚清民國的特殊社會改出來的。歷史上的正常年代並不存在。

這種情況,是鑽了宋朝養女制度的空子。因為對奴婢的身份約束漸漸放開,朝廷不再允許社會上有真正的奴婢,而改成了僱工制度。一些富貴人家,買奴婢用的是養女身份。宋朝的婢女等經常用的稱呼是養娘,便與此有關。

經過了晚唐五代的動亂,宋朝出現了一些新氣象,其中之一就是官方民間對出身不再重視。民間起義喊出了等貴賤、均貧富,官方逐步廢棄奴婢制度,而改成了僱工制。這一改革意義重大,算是開創了一個新時代。全世界的範圍內,也只有歐洲完成了資本主義革命才做到了這一點。不過宋朝軍力弱,蒙古入主中原之後奴隸制流行,一直到明清在這一點上都是退步的。至於後人說直到清朝的雍正皇帝才廢除中國的賤民制度,就是為清朝貼金了。在宋朝之前,賤民制度就開始瓦解,宋朝基本廢除。此時所謂的妓籍並不嚴格,也不涉及皮肉交易,只是唱歌跳舞的女子。妓籍也不是生來就有的,也不是不可以廢除的。至於工商等等,並沒有規定世代相承,限制也在逐漸減少。

總而言之,中國歷史發展到宋代,出現了一些新氣象。整個社會不再看重出身,而看中在現實社會中的地位和財富。對人身的限制開始減少,奴婢等制度開始廢除,整個社會開始進入僱工時代。隨著蒙古入侵,這種積極的改變被中斷。後來明朝受蒙古影響,比宋朝實際大大退步了。更不要說清朝還要加上一層民族壓迫,比明朝還要更退一步。

後世的人看歷史,很難保持一個客觀的心態。比如宋朝,贊的夸到天上去。說社會繁榮,市井文化興盛,文化上達到一個高峰。黑的黑到土裡去。說對外誰也打不贏,對內只有一個開封府繁華,天下其他地方民不聊生。繁榮與文化只是少數人的,大多數人比其他朝代過得更加慘。

這樣情緒化的說法對於正確認識中國歷史沒有益處。客觀的說,思想文化上,宋朝是中國文化的一個高峰。不只是詩詞興盛,文化繁榮,更是因為文人有意地在思想上的突破。北宋的正統爭論,讓宋朝對王朝正統的認識,以歐陽修為代表,進化到了以治亂來評價。某種程度上,與後來的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異曲同工。這一大改變,是中國思想上的重大成就。更不要說名目繁多的洛學派、蜀學派、關中學派等等名目。還有事功學派、理學派等等爭論,對於儒學進行了深入控索。

在社會治理上,不管是朝廷還是百姓,官員還是農民,不再認為出身決定人的一生。譬如後世有人講的一篇《寒窖賦》,說是天下第一駢文,偽托的呂蒙正。呂蒙正幼年貧窮,後來高中狀元,加上其侄子呂夷簡的功勞,造就了宋朝典型的豪門呂家。之所以說典型,因為呂家是學術傳家,而不是靠著有多少土地當大地主。當然呂蒙正是狀元,文學素養再差,也不可能寫《寒窖賦》。更不要說宰相杜衍,從小就四處流浪。後來中進士,做到了宰相。

但不能據此就認為宋朝在社會治理上就達到了什麼了起的水平。制度是制度,規定是規定,在實際中未必能夠有效執行。比如奴婢買賣,利用養子養女制度的缺陷,假託養子養女之名,而行奴婢買賣之實廣泛存在。思想上探討雖多,真正制度化,能夠實行的實際少之又少。

既不能否認宋朝在思想探討、開拓的進步性,也不能誇大其社會的先進性。宋朝只是在思想文化上有了一些有益的開端,這是比明清進步的。

至於宋朝的軍事,說是一無是處應該是過了,對於後人教訓多於經驗應該不算過分。

玉奴和萍萍就是這樣的出身。媽媽本是個女妓,年紀大了,便買了她們兩個女孩兒過來。可惜兩人沒有天分,只能靠出賣身體,養活一家。

黃員外聽了玉奴講述,偷眼看一邊坐著的萍萍。果然發現萍萍雖然恬靜,骨子裡卻風情萬種,看起來自有一種風味。看了看萍萍,再看看玉奴,兩人各有各的好。

玉奴道:「開封城破,我與媽媽和妹妹失散,碰到了官人後做了他的外室。媽媽和妹妹兩人逃到了陳州,沒有辦法,只能做舊日的營生。前些日子,萍萍碰到了一個恩客,父母逃到了唐州,在那裡過得極是得意。可惜這恩客沒有多少錢,無法贖了萍萍的身契。」

黃員外一愣,問道:「既沒有身契,你媽媽如何肯讓萍萍來到襄城?」

玉奴嘆了一口氣:「我們終是媽媽一手養大,說是身契,還不如說是給她的養老錢。媽媽也是因為養老,沒有辦法,對我們管束並不太嚴。」

說到這裡,玉奴看著黃員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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