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制度(2/2)
王宵獵無奈地道:「不造反是軍隊最基本的要求了。保證不造反的同時,還要軍隊能打,能夠保家衛國,能夠禦敵於國門之外!現在這樣,只怕是既不能打,也保證不了軍隊不造反。」
李彥仙沉默一會。道:「朝廷軍隊雖然分散,應該沒有人造反吧。」
王宵獵心道,趙構現在的樣子,自己就想造他的反。如果宋軍占了明顯的上風,趙構再如歷史上那樣只想投降,誰能保證不造反?
一邊的牛皋道:「如今聖上是天命所在,哪個敢造反!」
「天命啊——天命是什麼,哪個能說清楚?」王宵獵猛飲一杯酒,陷入沉思。
牛皋道:「二帝北狩,帝裔只余聖上一人在外。從河北到江南,經過了多少艱險?白馬渡江,似這種神聖事,沒有天命,豈會如此!」
王宵獵笑了笑,沒有接話。舉起酒杯道:「飲酒!」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下來,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飲酒。
夜已經深了,風中帶著涼意。吹在人的身上,把一天的暑氣都掃走。有的人喝得多了,說話聲音漸漸大了起來。王宵獵桌上,每個人都目光游離,不知在想著什麼。
過了許久,王宵獵才道:「一支軍隊,首先要向將士講明白的,是他們為誰而戰,為何而戰。這些講明白了,再講怎麼作戰。打仗,軍人不能稀里糊塗上戰場。到了戰場上,不能夠戰戰兢兢,只想著怎麼保住一條小命。也不能夠只想著逃跑,靠嚴刑峻法,還有隊伍後邊的軍官看著。他們必須清楚自己為什麼上戰場,上戰場幹什麼。」
陳求道:「養兵無非花錢。那士卒為何從軍?自然是養家餬口。只要讓軍中能夠吃飽穿暖,萬事不愁,就是一支強軍!觀察愛兵如子,軍中將士日子過得快活,自然會效死力!」
聽了這話,王宵獵大笑:「一支強軍,如果只是靠著花就可以,該是多麼簡單的事!女真起於白山黑水之間,穿獸皮,吃野果,窮得不能再窮,偏偏就把大遼滅掉了。我大宋一年歲入大多拿來養軍,天下還有哪支軍隊如大宋般?雖然大宋軍中也有吃空餉的,也有壓榨士卒的,與其他軍隊比起來,實在都算不得什麼。但是呢,自立國起,向南打還算順利,向北除了北漢,就沒有贏過!」
說到這裡,王宵獵搖頭自嘲道:「自我們到了襄陽,手中錢糧寬裕,無論軍中還是衙門,將士官員的錢糧是發足了的。最不濟也只是拖欠一部分,兩三個月內必然補足。你們可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我手裡的錢,比不了在座的各位。有的時候,錢全部發出去,到月底我手裡一文錢都拿不出來。」
陳與義道:「觀察照顧屬下,我們自然感激!」
王宵獵搖了搖頭:「不能這樣說。真等到有錢的時候,剩下的也在我手裡。我只是告訴你們,若是有錢就能養軍隊,養好軍隊,此事該有多難。反過來想,有錢充裕了,養軍隊又多容易。軍隊不是這樣子的。僅靠著錢糧充足,能夠打仗嗎?」
李彥仙占據三州之地,而且多是山區,有兵兩萬多,日子過得比王宵獵苦多了。如果僅僅靠有錢養軍,李彥仙的是養不起手下軍兵的。
見眾人不說話,王宵獵道:「世上的事情,說起來很簡單。做什麼,就研究什麼,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研究。軍隊是打仗的,就研究怎麼打仗。從最小的一個士卒應該做什麼,一個軍官應該做什麼,生發開去。只要用心,總能夠研究明白。最怕的是,一些人以為自己明白了,什麼都懂不肯用心。半壁江山淪喪,說明軍隊有很大的缺陷。我們帶兵的人,要在這上面用心。」
王宵獵的屬下聽這些聽得多了,沒有覺得什麼。李彥仙卻在深思。王宵獵說的話,許多都是自己以前沒有想到的,聽起來卻非常有道理。或許,軍隊需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