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信陽軍(2/2)
張均道:「被我一刀殺了!」說完,心裡總有些不甘心。又道:「殺了楊天松那廝,我本待取了他的心肝下酒。只是知州一直嚴禁軍中如此做,才就此算了!」
王宵獵吃了一驚。看著張均,過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此時人的想法與自己是不一樣的。從晚唐五代起,其實還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時候,中**隊中有了吃人肉這個習慣。到了宋朝,此風慢慢衰落。但在軍隊中,這個習慣一直都在。
想起前世的時候,看《水滸傳》,經常會有取人心肝下酒。那時讀文字還覺不出什麼,到了今天真地碰到,才覺得震撼。其實何止是這個時候,一直到民國,這個風氣也沒有斷絕。
理了理思緒,王宵獵道:「孔子曾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我們人吃東西,講的是味道好,對身體好,不能跟禽獸一般,茹毛飲血。你與楊天松有仇,取了他的性命也就夠了。吃他心肝,又有什麼用處呢?這是未開化的蠻人所為,我們不能做。」
張均點了點頭。不過看他意思,顯然並不同意王宵獵的看法。
對此王宵獵也無能為力。改變一個時代,不是一朝夕,靠說幾句話就可以。而是潤物細無聲,隨著時間,慢慢改變。自己現在只能強行規定,想讓手下的人心服口服,是很難的。
王宵獵道:「此次喚你回來,是有事吩咐。信陽軍不大,但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不可輕視。過了信陽可直下鄂州,無險可守,是長江中游大門——」
聽到這裡,張均忍不住。插話道:「知州,到鄂州的路多了,有多少人走信陽軍?說實話,那裡處群山之中,不是什麼緊要的去處。」
王宵獵愣了一下。自己知道信陽是鄂州,也就是後世的武漢大門,不是靠這個時代的知識。而是抗日戰爭武漢會戰時,有介紹的資料提到的。不過古今變化太多,此時的鄂州,還遠遠沒有後世的武漢那麼重要的地位。南北交通要道,還是走的襄陽,到江陵府。後來道路東移,武漢地位提升,信陽軍的戰略價值當然不是現在能比的。
擺了擺手,王宵獵道:「你不要亂猜,聽我的就好。現在信陽軍不起眼,但地理位置在那裡,切不可小視。我欲派你那裡,看住這個地方。」
聽了這話,張均大喜。從汝州南下,殲滅楊進後,其餘將領都做了一州知州,就剩下自己。——當然邵凌不能算,他現在是軍中大將。——張均眼饞得不行。聽王宵獵要自己去守信陽軍,不由大喜過望。
王宵獵道:「還有一點,信陽那裡產茶。要想賺錢,最快的無非是鹽、酒和茶——」
張均忍不住,道:「知州,信陽並不怎麼產茶。產茶多的,是南邊的光州。」
王宵獵有些惱火,加重了語音道:「信陽如何不產茶?陸羽茶經載,淮南茶場,信陽茶僅次於光州茶而已!光州是南北要道,而且屬於淮南路,不歸我們管,只能靠著信陽軍產茶。你到那裡後,把信陽軍所有的茶場都造冊,還有能種茶的地方,一一探尋出來。過些日子,我親自去一趟。」
前世的記憶中,信陽毛尖可是茶中極品。現在自己占領了信陽,王宵獵對此念念不忘。這個年代茶就是財源,不可能放過。茶做好了,便就有了大把來錢的路子。
其實現在這個時代,確實如張均說的,信陽軍遠沒有後世的地位。代替信陽的,是光州,也就是後世屬於信陽市的潢川縣。此時南北通道,收茶的茶場,都在光州。所以王宵獵不讓張用經過唐州,他很甘脆就向光州去了。占領光州,可比唐州好多了。
這是古今差異,王宵獵的記憶並沒有多少用處。此時的江漢平原還沒有完成開發,湖北地區有大片沼澤,南北交通要道均避開武漢地區。西邊的江陵府因為是蜀地出來的通道,地位重要多了。
見張均不再插話,王宵獵道:「武將做知州,主要是防外地盜匪窺視城池。日常的政務,你不要多管。我自會派吏人去,管理地方事務。除了地方上的大事,平時不要干擾他們——」
張均聽了不由愣住。道:「如此,我這知州還有什麼用處?」
王宵獵道:「你才多大年紀?給你一州,難道能管好?只要管住軍隊,守住城池,同時壓服手下的公吏,就是十分稱職!我告訴你,最近各州都在清理地方的豪強,撤銷攬子、攔頭,必然事情不少。治下若有人鬧事,你要下狠手,立即把人抓起來!不要怕他們鬧,也不要怕他們人多,只管下手!」
張均笑道:「此事我做得!若說是下手,最合我的脾氣!」
王宵獵點了點頭:「你只管知道,事情要嚴格按照州縣條例來做,不可使氣。治下的公吏只要不作奸犯科,就不要過多干涉。我們是帶兵打仗的,不要在這上面浪費了精力。」
與其他人相比,張均年紀最輕,也最氣盛。因此王宵獵特意把他叫回來,專門叮囑,生怕他那裡出了亂子。當然,王宵獵說張均年輕,卻忘了自己的年紀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