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章 誰喝洗腳水(1/2)
近距離的看著成行成列的機關人,周行生出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金銀、寶石,乃至偃師寶船,都不曾帶給他類似的感覺。
財富只是**的具象籌碼,而眼前這些,卻是男孩、男生、男人的軍旅、機械、武器、載具等夢想的綜合。
儘管財富可以兌換大部分夢想,可周行仍會覺得,夢想是更純粹的概念,也是結果,而財富只是工具。前者崇高,後者俗氣。
『嘭嘭!』用手指敲打甲具,傳來的聲音讓他感受到了甲具的厚重、以及極佳的貼身性。
「板甲、明光甲、烏錘甲、山文甲……這甲具融合的真好!」由於平日裡會不時煉器,周行也是知曉這個世界的主流甲冑款式的,基本就是華夏唐宋那些。
不過由於存在超凡,板甲這種對冶煉和製造工藝有更高要求的,也誕生了。但產量受到限制,也就是軍官一級才能裝備的起。
他原本以為機關人至多也不過是猴版的《雷神1》毀滅者,疊甲如蛇腹,再裝些角刺,不求美觀,只求實用。
未曾想老潘頭的這些機關人,根本就是按照真人進行武裝的。
當然細節還是有出入,比如掛甲的方式不同。
周行特意大拆了一個機關人,看著身體各部位都有相應孔鎖的素體,以及琳琅滿目的部件,頓時有種等手辦的既視感。
他前世也就是借著生日之類的名頭,才會送自己這類禮物,然後組裝上色,斷斷續續至少能玩半年。
現在,他一次性就被人送了三千套,等身比例、超豪華周邊、能自己動還能聽命令。
「爽!」
小萌潑涼水:「知道偃師為什麼走的是堂皇陣戰之路,卻以鼠輩之姿,流竄於仙道世界嗎?因為他們將人做成傀儡,包括自己。」
「你是說,這些……」
「這些不是,但那一營輔兵卻是。」
周行一想,就有些瞭然,對於這種體系而言,修造才是核心,戰兵反而只是產品。
「看來老潘頭也不比四十盜好多少,曾經於麾下效力的工匠,都被其製成了傀儡。即便是給了足夠的安家費,這種拿錢買命的做法,也是有違倫德。」
小萌表示:「倫德不倫德的反倒不是重點。
老潘頭當初雖然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但生存危機大於天。
相比於全家老小齊赴難,能用自己的命換家人安康、子孫繁衍,而自己也能再活個幾十年,這交易不虧。
尤其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人權,不能跟你故鄉現代比。」小萌繼續解釋道:
「關鍵在於此法霸道,無功於天,欺凌眾修。自然是路難行。」
周行順著小萌的話一思忖,便明白了。
換成是他走這道,也會漸漸養成收集癖,成為松鼠黨。用傀儡圍毆修士,然後將修士變成傀儡,如此反覆,漸漸成了傀儡軍團。
這些傀儡由於並非一般意義上的殺死,而只是轉化成了天材地寶,因此於天道無功。
甚至因為收集癖,成了天地眼中的超大結石。相當於計劃生育期間生十胎,抓住了就得被當成儆百的一處理。
而於同道修士來說,這種人也是禍害,畢竟是玩圍毆的,又能結陣,人少了打不過,人多了他不打……
「這算是,傀儡道?」
「傀儡大道,地球人類文明之道的超凡版。」
「地球人類文明,不能算是傀儡之道吧?」
「這就得看你從哪個角度看問題了。圍繞高性價比勞動力這個點,洗腦教育從古至今,然後就是AI替代,你覺得這不傀儡?」
「可統治者也接受了洗腦,並從其中誕生,並沒有一開始就凌駕於他人之上。」
「那只是說明你小窺了傀儡之道。有著將自己化作傀儡的狂熱,你覺得會欠缺『能者上』的態度?」小萌總結:「虔誠於道的,是能忘小我而成全大道的。
就算你因人性中的自私作祟,而對這種殉道行為嗤之以鼻,起碼也接觸過『人工造神』類的科幻、魔幻概念吧?
為什麼要給自己找個爹?
理由可以是『爹就是用來坑的』,從而強化掌控,走佛門的奴役大道,也可以是為了實現理想,讓更強的存在接自己的班。
比如《黑客帝國》的矩陣管理,撇開陰謀論,智械造反,它在某些人眼中,未必就不能發揮正面作用。」
「哇哦,傀儡大道有這思想境界,手段又這麼騷氣,竟然沒能幹過仙道?」
「再騷氣也是活在盤古開創的天地間的三千大道之一,是被包容,自然受其限。
在有超凡的世界,仙道有絕對先手優勢,且大業已成,以仙道聖人永恆的模式,你覺得哪道有機會翻盤?」
周行想了半天,道:「如果非要說還有希望,我只能說,跳出去。」
「沒錯。那麼反過來,在人家的地盤上,你得能屈能伸,不可太囂張。」
周行有些尷尬的笑笑,他之前覺得金命體法身的類電磁天賦,貌似操控傀儡挺有優勢的。
然後又想到了當初得金命體的事件,公輸班,以及其背後的天下第一傀儡世家公輸家。
便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讓金命體巫道+傀儡道。
結果剛露出一些態度傾向,就被小萌警告了。
巫道犯仙道忌,傀儡道犯天道、犯眾怒,二者相加,簡直就是自絕於天下,太貪婪、太狼滅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周行沒話找話:「那麼,戰神殿公輸家是不是傀儡道。」
「要收費。」
「收唄。」
於是小萌解釋:「算,不過不是仙真傀儡,而是滅魂戰偶。」
「哦,仙真傀儡我知道是指直通仙人層次的傀儡道,也就是老潘頭,四十盜代表的這一系,這個滅魂戰偶,有什麼說法?」
「俗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修者其實也講究這個,滅魂戰偶的聰明點,就在於留餘地,只取身、不取魂。」
「可天材地寶的性質未變啊。」
「靈在肉前,修真主修心、次修體。天道主罰心、次罰體。
不取魂,等於將主犯交出去了,同時也是一種表態,去了心的體,是不會再成長的,不是不能,而是性價比不高。」
周行恍然:「原來是這麼玩。那麼照這樣的說法,眾人那邊也有解釋,雖然侵占了敗者軀殼,有褻瀆之嫌,但放掉靈魂,卻又要比尋常的殺人滅魂多了份仁慈。如此給別人留了餘地,也給自己留了餘地。」
「是這樣的。」
周行覺得又受教了。心說:「難怪公輸家也玩傀儡,可以成為戰神殿第一家族,而老潘頭、四十道所代表的更高端,卻只能秘密發展。做人太絕,做事太絕。
金礦直接秘密挖盡,也不流通,而是松鼠黨般使勁囤,天曉得有多少類似老潘頭的契約者在造寶船。
可越是這樣,就越被忌憚,天下人不想你成事,老天都是仇敵,這是與諸道不睦的寡道,能成才怪。」
周行又想:「這恐怕也是系統安排任務時,敢於安排洗劫仙真傀儡道的原因,看似是太歲頭上動土,但這太歲卻是不得人心,能以黑吃黑。因此符合打錢任務的相關機制。」
有了這樣的認知,他之後對待四十盜匪首時,態度愈發的輕鬆自若。
他知道,四十盜的定位,應該就是老潘頭送他的機關人。只不過老潘頭是凡世層,四十盜的主人至少是修真層。
「鐵掌傲劍風青玄,將你所知的偃師核心秘法說出來,本尊就放你一條生路。」
風青玄死死盯著周行,一臉的憤懣。
之前,他一直遭到幻術的欺騙,幾乎將所知的秘密泄漏殆盡,直到觸及偃師核心秘法,才警覺起來。
因為當初在獲得核心秘法時,就有禁制:主人不會問。
而這秘法,又是除主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可告之的。
兩相一碰,就意味著哪怕是主人在問,不管這主人有多真,不管詢問的理由有多充足,都是假。
因此,哪怕他看不出假,也敢於忤逆,就是不說。
果然,事情朝著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了,他確實中了幻術。
甚至就連眼前的這一幕都無法確定。
對方是真的失去耐心,挑明了逼迫他,還是又被幻術包了一層的陷阱?
「你以為我風青玄是貪生怕死之輩?」嘴上這麼說,心中則想著如何破局。片刻之後有了決斷:「也只有請主人裁定了!」
「當然不。慷慨就義,於常人而言難,於你卻容易,一如你那些為寶船獻身的兄弟。
不過,事敗求死,有時候反倒是懦夫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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