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二章 地葬(2/2)
他嘗試在這種區域製造一個空泡,看沒有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元磁針會不會像大船底部靠近中段位置的海水被掏取後般,被自身重量,和兩端海水的浮力形成的相互作用而折斷。
可惜並沒有,元磁針好端端的在那裡,三丈的直徑和足夠的密度,似乎給了其極強的剛性和韌性。
哪怕柳宿相信,如果他能製造足夠大的空泡,元磁針終究是會被折斷的,可還是那句話,他一個人真的做不到。
並且就算多個人操作,也極為耗費時間,以及需要投入極大的精力、物力等等。
所以儘管他非常非常重視能量,甚至覺得,能否掰斷這元磁針,就是能否順利幹掉周行的關鍵,卻也仍舊無法確定,這般的跟元磁針死磕,究竟對還是不對。
畢竟這元磁針的技術格位,讓他讚嘆。
如果有人說,這是仙人搞出來東東,因某種原因而留在這裡一直沒有撤去。他絕對是會信的。
反之,若說這東西是周行搞出來的,而且還是臨時搞出來的。即便是真相,他也不願意去相信。
畢竟在一個擁有仙人手段的修士面前,別說他只是元嬰修為,即便是渡劫後,大乘期,也不敢說穩贏。
「若發生那種事……應該不可能,仙人手段,是想有就有的?」他這樣自我開導,但『天罰、地葬』這卜卦的詞條,卻是不可避免的出現在腦海中,變得沉重,讓他無法再以之前的角度去解讀。
「地藏,該不會是說我吧?應該不是吧!?」深地的溫度超高,柳宿卻有種越想越心驚,宛如被寒氣侵蝕而頭皮發麻的感覺。
心中燥火去了許多,之前的那股子驕傲勁也基本沒有了。警惕性大增。
儘管他更願意相信元磁針是遺蹟留存,卻也不得不防上一手。
萬一周行也發現,並且成功利用了這一器物,那事情就大條了。
屆時怕得做好鏖戰的準備,得一直到耗光對手神識念力才能贏。
懷著沉重了幾分的心思,柳宿以元磁針為坐標,向著地面而去,他想看看終端是個什麼情況。
若是周行並未發現元磁針,那麼他占據這個終端,哪怕無法利用,也是極好的。
遊了一段時間後,柳宿赫然收到了來自金屬地龍的溫壓示警。
「什麼鬼!?」我不是在向地表游麼,為什麼會有深地下潛才會有的溫壓示警?
柳宿讓金屬地龍停下動作,特意施展術法,以強化型感知之力探測周遭環境。
必須說,在這種極端惡劣環境,修真者的念頭,都是很容易被外界的能量消磨掉的,也只有修得陽神後,念頭達到了神念的強度,才能基本無懼這類能量磨耗。
此探測消耗不菲,而反饋的結果令柳宿眉頭緊皺,外間竟然真的是深地環境!
然後他再度有了心底發寒,後背汗毛豎起,皮肉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怎麼回事?為什麼今天頻繁出現這種狀況?」
柳宿也察覺到情況不太正常了。
修為達到他這樣的高度,對身體掌控入微,任何生理反應都是有其深意的。
然而對周行的強大缺乏足夠認知的他,此時仍舊沒能想到,他有可能已經遭到了敵人的特殊攻擊。
柳宿將之理解成心煽。
「魂劫預警,心魔?」柳宿再度打個顫。
「不對,有大問題!預警越來越頻繁,這能量管路有古怪,我得先遠離它!」
他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正在遭受來自元磁針的不知名的力量傷害,因此心煽才出現,並且越來越頻繁。
想到這裡,柳宿愈發的慫了,他決定遠離元磁針。
說做就做,駕馭金屬地龍,與元磁針背道而馳,
一段時間後,感覺果然好了許多,並且通過重物墜落測試,上下也重新分辨出來了。
「那能量管路本身有問題,還是莊象的幻陣幻術藉助了能量管路的力量,得以極大強化?嗯……」
暗鬆一口氣後,柳宿決定先回到地表,與井宿和鬼宿匯合,再合力解決問題。
於是他就駕馭金屬土龍上潛。
可沒多久,溫壓警報又出現了!
按照這個警報顯示,他不是上浮,而是潛地!並且迅速接近深潛閾值!
「怎麼會這樣!?」柳宿汗毛豎起,他終於意識到,他其實已然深陷!
必須說,遁地之術,即便在很多修士眼中,都是門高大上的學問。
它比潛水的難度可大的多。
密度更大,力的傳導更具剛性,另外就是溫度,以及濁氣煞力。
還有,潛地狀態下,基本就靠聽力和感知這兩項,從外界獲取信息。
由於聲源的複雜性,因此大多數修士更依賴於感知,畢竟感知涉及靈魂,而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
柳宿雖然是偃師道,卻也選擇了全力深化感知體系,而不是補全聲吶探測體系。
偏偏『跟著感覺走』這種唯心的玩意,遠比嚴謹度高的唯物側更具技術漏洞。
從某種角度講,它缺乏足夠的證偽測試。因此,除非是達到那種『因信而真』的高度,否則哪怕直覺再敏銳、運氣再好,疏漏也就擺在那裡,被利用了也就被利用了。
柳宿遭遇的就是這種情況。
地底的確是個比較特殊的區域,更難防範。
但周行仍舊是有辦法。
星煞魔。
它可是七十二地煞全聚、十二黃道星座入命的根腳,大地之下,天穹之上,都是它的主場,反倒是天地之間,沒有額外加成。
而作為一個地球穿越者,周行對能源的重視程度,比偃師道的一眾人等有過之而無不及,自然不可能將元磁針這麼重要的物件扔在那裡,沒有保護措施。
柳宿懷著地下世界任我馳騁的傲慢,窺視元磁針,還各種測試,這就給了周行運作的時間。
星煞魔在暗處『吹風』,太陰仙力為糖衣的幽熒幻念,也不斷的對其產生作用。
柳宿就相當於呼吸著毒氣而不自知。
就是幽熒幻念,讓柳宿變成了靈醒人,他以為的心煽,其實是幻念積累到一定程度後,突破程度閾值而呈現的具象反應。不是預警,而是『中招反應』,越來越頻繁,意味著侵蝕加速,深度致幻。
感知被蒙蔽後,柳宿已經分不清上下左右,真實虛幻,駕馭著金屬地龍像無頭蒼蠅般在地下亂竄。
他自然不想被悶死在深地,於是一次次嘗試破局,卻始終走不出心靈的樊籠,不停的搞錯信息,令金屬地龍仿佛碰觸深地閾值,從而造成嚴重的消耗。
這樣的接連失敗,使得他越來越不自信,理性逐漸喪失,再加上星煞魔的使壞,他的情緒循序向著失控暴走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