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五章 幽冥獄界(2/2)
然後在周行的命令下,環立於吞木林之外,紛紛下座紮根。
這是守護形態,防護能力翻一番,但是不能動地方了。
都這樣了,洪宣自然知曉該怎麼做。
命令戰樓推進,卡在獄界與外界之間,像是一頭巨熊般臥落在吞木林上。之後類似孔明燈的飄萍燈飛出,守護之陣立下,與下面的吞木林形成互動,開啟微調節,構建更強力的乙木長生守護大陣。
「做的不錯!」洪宣贊了周行一句。
其他幾名修士也都紛紛點頭,姬睿更是一臉驚訝,他是真沒想到,兩年未見,周行居然變得這麼給力。
這可不是錢多燒的起紙符那麼簡單,一下激活這麼多紙符,就算不考慮法力和神識的消耗,也需要專門的技巧才成。這個技巧,在場的可沒誰精通。
橋頭堡就此算是建立了。接下來就是先跟之前陷入此地的救援隊匯合。
救援隊也是御使戰樓殺過來的,但現在根本看不見戰樓,多半是已經墜毀了,否則就算是污穢塵霧迷人眼,戰樓上的天陽寶盞釋放的光,也應該能被看到。
畢竟這裡也不過是獄界,而不是嚴重致幻的蜃城。
「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洪宣倒是不吝賜教,再次詢問周行。
周行走到大桌旁,桌上有此地的地形圖,他看了看外間,又看了看地圖,用手簡單比量了一下,隨後拿出紫竹筒和銅錢卜算。
「翻土種樹,我們一路將生路開過去。」
這次有修士提出不同意見:「恐怕太慢了。」
周行笑了笑,沒說話。
洪荒沉吟,片刻之後,道:「方鴻飛,你留下駕御戰樓。秦嵐,你協助周行開路推進,余者以系魂之術錨定戰樓,隨我深入探察。」
「是!」
於是出行的四人紛紛使用系魂之術,如此,只要戰樓不毀,就會如燈塔於海船般,始終能確定位置,而不至於迷失。
秦嵐是一名金丹後期,對周行道:「我擅長《乙木化生訣》,能夠接連接連推動乙木浪潮。」
周行點點頭,也不廢話,立刻開始施法。
不過這次卻不是使用化妖符,也不是調動已成的金剛木妖,而是拿出一個捲軸。
這捲軸一看就不同尋常,材質非紙非帛非布非綢,金色,厚重,其正反兩面皆有著細密的印花,浮凸不平,而內里就像裱的字畫般,有銀白色的內層,其上有符文,有金篆文字,還有栩栩如生的圖畫。
周行咬破左手拇指,在捲軸畫面上一抹,隨即掐訣念咒。
『轟!』四名人形虛影,出行在周行面前。
這四人扮相各異,但有一點雷同,那就是頭上皆有像是雄鹿鹿角、又像是樹杈的發光木角。
「瓊家四傑,見過法主。」四人施禮。
周行微一點頭,便下令「交讓戰輪,盪土成道。」
「遵法旨!」
四人頓時化作流光,然後流光旋轉成輪,光輪之間保持相等距離,整體看像是壓路機的滾筒。
之後,這滾筒就發著光,按照周行指定的路線開始滾動,所過之處,綠草茵茵,繁花盛開,如同花草織造的卷毯,一路鋪了出去。
一旁的秦嵐和方鴻飛則看的眼角直抽抽。
不為別的,就為周行召的明明是比神將更高級別的神仙,偏偏對方就像家僕道兵般,恭敬有加。著實是顛覆認知。
周行將二人表情看在眼中,暗自哂笑:「你們要是有大利奉上,你們也能體會下當爹的爽。」……
有交讓戰輪,生路推進可謂有條不紊。
交讓樹,乃是一種半枯半榮的異木,它本身就代表腳踏陰陽生死,兩界通吃。
因此,這獄界的穢土,拿它沒有辦法,侵蝕等於是追肥。
而瓊山四傑,是木神散仙,比梅山友還名氣差,卻是有著獨特的本事。
周行自從決定讓木命體走召喚流後,就有了利益驅策的思路,如今還只是個開端,跟他簽訂了《通神金章》的神仙還不多,但他堅信,用不了太久,這金章中便將群神濟濟,能玩群毆流。
周行這邊壓路機有條不紊開道時,洪宣他們在獄界深處遇到了麻煩。
事實上他們一行剛推進了不久,就出現了極其糟糕的徵兆。
落淵感。
簡單的理解就像是在跳黑坑,越是向前,環境越惡劣,而關鍵點在於,惡化的太過迅速了。因此以『落淵』來描述。
但洪宣思考了一番後,終究還是決定繼續前進。因為隊伍中有姬睿。
姬睿是沒什麼了不起,可他攜帶著姬家的准仙器,卻是很牛掰。
洪宣離宗時,傅山就交代:「周行的運氣,姬睿的准仙器,當用則用。」
這裡的『用』,自然有犧牲獻祭的意思的,連洪宣聞言,都覺得有驚悚感。
畢竟他隱約知曉,導致姬家在仙寶獲取行動中,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二五仔,正是姬睿。
有幾個人能想到,自毀長城的,竟然是族長的嫡長子。
可偏偏就忽悠成功了,姬睿居然認為,只要將族中的高端戰力削一削,其族人就不那麼狂妄躁動了,從而能避免玉石俱焚的悲劇。
這種認知,赫然就是寧惜時當年的叛周家的節奏。
洪宣甚至能推算出傅山新一輪的騷操作。
姬家不是因為外間有個『青龍第一血脈』又躁動了麼?那就將姬睿暴露出來。
無論今天能不能完成任務,姬家上下,都會因姬睿盜寶私下參與這種行動,而懷疑導致五名家族高修殞落的二五仔是否跟姬睿有聯繫,並進一步質疑姬睿的父親,現任族長。
可以說,今天之後,姬家必然會亂,如此便會錯過『濁潮突臨』帶來的叛門良機。
但這種做法,真的是很齷齪,非常的敗人品,洪宣很擔心,傅山這麼搞,怕是難以善終!
他真的很想對傅山說:「為了雲霄宗,您舍的太多了。」
可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事態之惡,已然到了必須有人做出犧牲的地步。
犧牲名譽,不擇手短,甚至犧牲性命。
那麼他呢?
傅山命都豁出去,弄險走鋼絲,他又何惜名譽、性命?
因而無論是人還是物,都極盡其用,不讓傅山的犧牲白費。這是他此次行動的思路。
然而,此地的險惡,可不會因為他能舍自己和屬下的命,就變得容易對付。
四人又深入了一段距離後,乾脆連飛行都做不到了,天空有煞氣雷霆的禁制,煞雷動不動就會轟擊,威力強且頻發。他們一行雖然勉強能無損扛雷,但消耗太大。
之後四人施展縮地成寸,縱躍飛躥,有深入了一段路,遠遠的見到了墜落的戰樓,並且那邊似乎還在交戰。
洪宣頓時就是精神一振,決定帶隊去匯合,而後一齊殺出去。
現實骨感,四人很快就被突然從突下鑽出的大量怨鬼給包圍了。
叫做鬼,寫作魔,怨鬼屬於內魔外魔合一的邪魔。
這種魔物,哪怕是最低階的,也必然有一兩樣極其不好對付的特殊能力,被稱作邪法,可以理解為魔道版本的神通。
怨鬼的邪法,是不死。
它們對洪宣四人展開瘋狂圍攻,離的盡的拳打腳踢,以及各種虎撲熊抱試圖疊羅漢,後面的則充當投手,能爆炸的煞雷瘋狂投擲,不分敵我一塊兒轟!
不管是被洪宣他們幹掉,還是被友軍炮火殺死,它們很快就會又從地下鑽出來,再度殺入戰團。
面對這般瘋狂的攻擊,洪宣他們算是深切的體會到什麼叫蟻多啃死象。真的就是殺不勝殺。
「跟我突圍!」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
之前就說過,姬家是能代表雲霄宗修士的特點的,打人不疼,這短板在這裡就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來了。
怨鬼們前仆後繼,成功的抵消了四人的戰力輸出,令他們泥足深陷。
洪宣很快就認識到:穩紮穩打,還能多撐一會兒;若是強沖,往往突不了多遠就會後繼乏力,然後被懟的險象環生,要半天才能緩過來,消耗還極大。
洪宣抑鬱了,恨自己無能,「全部的希望,竟然系在一名假丹修士的身上,可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