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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章 天仙魔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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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中型靈脈價值幾何?

直接問小萌。

答:一百八十萬壽元。

於是周行很豪爽的對冼雲裳道:「小姐姐,您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冼雲裳冷哂:「你不覺得自己的談吐過於輕佻了嗎?」

「我這不是怕太被您看重嘛!還有,我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

冼雲裳蹙眉「你是不是有病?」

周行反問:「我輩中人,有幾個敢說自己沒點心理疾病?」

「……」冼雲裳有點無言以對,心道:「還真是個混賴傢伙。不過……」

就像周行說的,修行幾百上千年的修士,有幾個是真的心理正常的?反正凡世禮教、修士圈規矩、仙庭的金科玉律,她是哪一種都蔑視、不想遵循,這樣的她從群體的角度看,確實不正常。

另外,冼雲裳的感知還是非常敏銳的,她隱約發現,周行看起來插科打諢,一點都不嚴肅,但其實卻是話中有話。

『太被您看重』,是暗指她『禮賢下士,必有求於人』。

以輕佻的方式說出『您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這樣的話,反而讓人一下就聽明白,其真實說法是『看在利益的面子上』。

合起來,周行的意思是:給的利確實豐厚,這一單生意做了,會盡力,但別指望效死力,並且是錢貨兩清,一碼歸一碼。

「欲擒故縱?還是真傲氣,仙人也不屑攀附?」

想到這裡,她道:「你就不問問,我要你幫的什麼是忙?」

「您不會告訴我,需要死斗真正的天庭雷部佐使吧?」

「如果我說差不多呢?」冼雲裳說著再度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是一位,我會說,連您都對我這麼有信心,我又何惜一試?若是兩位,您得保證解決一位。如果三位以上,抱歉,活著才有未來。」

「一位。」

周行立刻表態:「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幹了!」

冼雲裳抿嘴樂,道:「我收回之前的一句話,蒼天這次還算有眼,起碼選了個有趣的靈魂繼承紫霄雷霆。」

再看另一邊,井宿和鬼宿完全就是一副死了娘的表情,進階化神期的欣喜振奮,早就不見了影蹤。

周行和冼雲裳的對話風格雖然不正經,卻不妨礙兩人聽明白是怎麼回事。

冼雲裳讓他們幫的小忙,就是對付一個跟冼雲裳實力相當的對手。

這真神仙打架,也是普通修士能摻和的起的?化神期算個屁呀!

仙人跟修真者的實力是層差,就相當於先天武者與普通武者的差距,打一百個都輕輕鬆鬆……

冼雲裳將兩人的表現看在眼裡,心中鄙夷。

不是因為畏死。

畏懼死亡並不可恥,相反,那些對死亡本身完全無畏的人,往往也不會珍視生命。而連生命都不珍視,還能指望其在乎什麼呢?

什麼都不在乎,才是最最徹底的瘋子。

井宿和鬼宿讓冼雲裳看不上眼的,是明知死戰不可避免,卻不能積極面對的態度。

這種時候,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講求逆天成仙、絕爭一線的修士,難道不應該拿出『勇往直前』的態度來嗎?

「果然,最終屈從於墨灈那個怪胎而成為活偶的,又慫又蠢,一個真修都無……」

至於周行。

在冼雲裳眼中,用『真修』與否來鑑定周行完全是一種低估。

從仙庭到凡世,她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見到她真容還能嬉笑怒罵由心的,少之又少。

而周行最讓她欣賞的,是拿的起、放的下的那種恣意。

看起來一副市井嘴臉,細一品並非真箇為利瘋狂,而是有所為、有所不為,清醒的很。

天下誰人不愛財?差別就在於這個取利之道上。

總體而言,能笑對生死,能在強者面前不做作的說俏皮話,也能坦然談利,又不會真的惟利是圖,這樣的修士,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了。

這時,就見周行拿出一捲軸,當空展開,以手代筆,唰唰唰書寫了一番,隨即對她笑道:「來吧,小姐姐,簽下這份契約書,您指到哪兒,我就殺到哪兒。」

冼雲裳唬道:「難道我堂堂仙人,還會對你一個修士食言。」

周行嬉笑道:「人之道,補有餘而損不足,地位高一點,良知便少一點。

寧肯歡場一擲千金,不肯兌現拖欠工薪的上位者比比皆是。

不信您可以問問這兩位,他們、乃至他們的府主,哪個不是向下剝削,讓弱者既流血又流淚,才攢下萬貫家財?

仙人、道人也是人,是人就跳不出人性的窠臼,明知人性經不起考驗又何必給人性那個機會?契約精神它不香嗎?」

冼雲裳先是沉默,隨即輕嘆:「我昔日,要是有你這樣的厚皮和膽量,又何至於淪落至此!」

「這個『膽量』用的好呀!多少人,這種時候只會標榜自己當初過於『純真』,而掩飾自身對權威的畏懼,以及掩耳盜鈴、心懷僥倖的弱者心態。您沒有,您甚至不介意在我一個弱者面前自暴糗事,恰恰證明內心已然強大。」

被這小馬屁一拍,冼雲裳難得的有了些真笑意。

而井宿和鬼宿,則淪為反面教材,卻又無話可說。實際上,兩人更多是沉浸在『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的精闢論述上。

冼雲裳跟周行簽了契約後,拿出枚珠子遞給周行:「一旦這鑒魂珠徹底成為濁色,便可動手,恢復清澈,即可停止。」

又囑咐道:「全力以赴,她入魔已深。」

周行和井宿、鬼宿,這才知道,要對付的是冼雲裳的魔化人格。

天仙對地魔,前者高居九天之上,後者深藏九地之下,都是遠超常人想像的存在。

這裡的九天、九地,並未具體位置,而是環境描述,一如白與黑細分的話,也是有色譜的,九乃極致,因此,九天、九地,是清與濁的極端環境。

給了周行鑒魂珠後,冼雲裳便雙手自然垂落,頭一耷拉,沒了動靜,就仿佛魂已離竅,只剩皮囊。

但周行卻是知道,鬼仙根本沒有皮囊,而只有靈體。

井宿和鬼宿互視一眼,雙雙戒備十足的向後退離。

周行對此視若無睹,他相信血煞丹下肚,這倆人逃不脫。

冼雲裳很快就有了變化。

頭髮轉黑,衣裙轉白,嘴唇轉紅,肌膚也有了血色……

冼雲裳似乎變正常了,但周行考慮到其是鬼非人,這變化反而不正常。

他也注意到了井宿和鬼宿的進一步遠離,以及隱匿。

井宿使用的似乎是某種左道詭步,蛛步踏的角度很是奇特,仿佛空中有無形階梯。

然後就像是進鑽進了空間夾縫中般,身影變淡,存在感也大幅度降低。

鬼宿則是通過術法加持,封絕與外界的能量交互,並且變得肉眼不可見,是一種修真圈內都不多見的高明真隱之術。

周行依舊沒有動。

一分錢、一分貨,他是真把自己當主力。不光是因為節操,而是他認一個道理,關鍵時刻,不能慫!

衣裙上血色盡去,冼雲裳抬起了頭,此刻是真仙子容貌,猶如空谷幽蘭,透著清麗空靈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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