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六章 最喜歡實誠人啦(2/2)
甚至可以說,井宿最克的,就是他們仨,在井宿面前,他們攻守兼備的長板,可以理解為要攻沒攻、要防沒防,持久也比不過井宿,啥啥都不行,砧板魚肉。
澹臺清塵就不同,別看她只是一人,攻擊之高,井宿也很頭疼,尤其是聚寶妖再加持力量之後,每次破界,井宿都得親自料理,並且是硬耗真元,沒有取巧的辦法。
當然,最讓井宿忌憚的,還是周行。
鑄劍、拔魔,周行的每個舉動,都讓井宿心驚肉跳。
相比於高絕的技藝,井宿更懼的其實是周行信手拈來、就恰恰能戳在人痛處的做派。
雖說同路是冤家,但偃師道不怵重準備、重預熱的那類修士。因為這兩方面,沒有比偃師道更牛的,而墨灈的仙真偃師,又是此界的獨一份。
井宿往昔就不止一次自傲的表示,這天下除了墨灈,沒有人能在這方面勝他。
他曾吹噓:「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大乘修士我都能困住。」
敢這麼說,自然是有倚仗的,那便是工廠擺到第一線。
這樣的他,表面上最怕斷糧,本質上最怕高明的見招拆招。
他發現周行就有這麼點意思,一通看似失智的浪行,不但毀了他預定的材料庫,還煉製了一口蘊含天地威的法劍,甚至可以說是道劍劍胚,天地本身就是道,而且是大道,平衡之道。
以這口劍破他的寒絲兜,效果絕對不會比澹臺清塵的青蓮差,因此周行一出手,兩樣都制他。
而拔魔,就更是嚇人,七十二煞盡起,十二星座應召,都不需要搞清楚這是什麼魔,只看這陣仗,就非同小可。
而且星煞魔誕生,他便『心煽』了三息。
對於真人以上級別的高修而言,血涌,也就是氣血翻湧,或心血來潮,是命劫預警;心煽,也就是靈魂悸動,是魂劫預警。
這也就意味著,星煞魔於他的神識魂魄有大害。
信手拈來連環法,鑄劍拔魔皆克星。
這就最可怕,生產線騎臉也不可能大過針對性專治不服。
井宿轉道偃師以來第一次,產生了『不該給對方時間』的懊惱感。以前這種感覺,都是由他的對手品味的,並且這也是他的爽點。
他就喜歡看人像是被困在水晶瓶中的飛蟲般,從亂碰亂撞,到驚恐絕望,而在這個過程中,加冷、加熱、加煙,甚至投食,都是他的樂趣。
又新鮮的玩物,總是能帶來更多快樂。
玩死之後還能做成偶繼續玩……他簡直愛死偃師之道了。
就沖這心態,他深受墨灈喜愛和器重。
墨灈曾在麾下面前說過:「井宿出段,深合我心……」
可這一次,從一開始他就感覺自己像個裝台的苦工。
辛苦布置,被人秀了一臉釜底抽薪,資源被抽空,灶也差點被砸了。
好不容易壘灶架鍋水已漸熱,青蛙卻無視被燉煮的事實,在鍋里花樣游泳。
這不,周行揮手之間,一處院落就有了。
青磚牆、黑瓦檐、碎石路、梨木庭,青草鋪地,鮮花成簇,庭院風情濃郁。
若是老潘頭在此間,就會認出,這庭院風景,恰恰是他所居住的別院天井景致的再現。
周行在涼亭中沏一壺茶,自斟自飲,好不愜意。
井宿心中不爽,雖然知曉半吊子攻擊根本不能將周行如何,卻也覺得『攻有所值』,進了他的鍋,那就得溜溜的翻滾、咕嘟咕嘟的叫,敢秀風雅裝鎮定?那就操練伺候!
冰晶穹頂一陣翻牌,隨即便凝聚出幾枚石鐘乳般的巨大冰錐,形狀不是很規則,兩三人高,粗的地方需要兩人合抱。
完全可以想像,這冰錐僅憑重量+速度,墜落之力便非同小可,更別說還附加了超凡之力。
接下來,就見幾枚巨大冰錐自千丈高的冰穹頂激射而下,破空有聲,飛行過程中,甚至在外圈蒙上了一層白氣。
那一刻,不光是井宿,四修也給予了關注,他們這時雖然尚未放棄突圍,但卻已然意識到,今次脫劫,靠一己之力怕是難成。
眼瞅著冰錐落下,周行仍在那裡悠哉飲茶,最後時刻,才見他揮揮衣袖,似乎是起了一陣清風,巨大冰錐被迎風一吹,便化作細碎的晶瑩之雪,紛紛揚揚灑落。
「……」四修無語。
這也化解的太過容易了,冰錐蘊含的威能,他們是感受到了的,換成他們,即便能接的下,也不會傻乎乎的硬接這種打擊。
而周行竟然如此不著煙火氣息的就化解了。
真的是沒有一絲煙火氣,他們都沒能察覺多少力量波動。
莫非這人其實是元嬰真人?
那也不對啊,就算是元嬰真人,面對這種包含了天墜之力(引力)的攻擊,也就是較為容易的打崩。化作細雪,還能將雙方威勢盡斂,這得絕對凌駕才能做到。
元嬰真人傾盡全力,是有一定可能做到的,問題是,有必要做這種麵皮之爭嗎?
就算有,也得看看當前形勢啊。
眼前的局,明顯是布陣人借外力困敵、克敵,這也是四修竭力突圍的一大原因,趕早不趕晚,人家借外力消耗你的法力,怎麼算也是你吃虧,拖的越久,就越是難以逃脫。
這種情況下,為了點麵皮,就大耗真元,未免不智。
莫非是化神期的高修?
四人又覺得不像,真要是化神期,之前就不可能跟葉崇說了沒三句話,便發道誓。
井宿也是有些驚怒,但他比四修強的一點就在於他是知曉周行懂幻術,並在不久前暗中布置了幻陣的。
他嚴重懷疑周行在演戲!
但他不知道這戲的訣竅在哪裡。
冰錐是真實不虛的,演的再好,真實該挨的打不會少,那麼毒打的效果是如何掩飾的,為什麼沒有力量的宣洩,而是宛如泥牛入海,沒了影蹤?
井宿暗中咬牙,發狠暗忖:「本真人最不怕的就是弄虛作假之輩,今天要活活撐爆你!倒要看看你小小幻陣,如何容的下一湖之水!」
井宿能玩出這些花樣,其實也挺不易,是大量偃師道的法器工作,從附近湖泊抽水,才有了這冰封結界,穹隆冰錐。
這就是工廠擺在前線的本質,他相當於隨身帶著一個速建工程兵團。比老潘頭給周行留下的一軍機關人之輔兵系統給力的多。
原本井宿是想畫地為牢,然後玩一場占盡便宜的捉迷藏的。
天空、大地、樹林,到處都是現成的資源,損失能轉化成傀儡戰偶讓他駕馭又或附身,讓目標疲於奔命,不得安生。
可惜遊樂場快建好了,周行把場地給毀了。
這時候另選場地已經來不及,只能是硬著頭皮上。
於是他的法陣一變,變成了類似『楚門世界』的給內里的人看,從外部看就是個大工廠,資源也從外部調取而內用的模式。
原本他是抱著由外養內,內外夾攻的思路的。
比如說這冰錐,不斷積累,不斷釋放寒氣,令穹隆內成為低溫冰窖的同時,也有了大量的冰可用,那麼就能打造冰晶叢林,以及冰傀儡什麼的。這就是攻擊的同時不忘補資源,一舉兩得。
「一波沒動靜?本真人就砸到你不堪忍受出動靜!」
於是第二波冰錐,第三波冰錐,隨著翻骨牌式的偃師儀軌,被生成、被投放,以及繼續泥牛入海。
「嘿,我就不信邪了,莫非你是坐在深淵之上?」
井宿見周行仍舊能揮袖便化解,且不漏點滴,愈發的火大,置氣的情緒上涌,於是一波又一波的大冰錐射下。
其實,若非他想保持穩定輸出,一次性搞出上百枚冰錐轟擊的大陣仗,那也是能做到的。
然而他就像個連壓二十把小,結果都開大的賭徒,覺得下一把開大的概率極高,結果卻是連輸。
周行表示,莊家就喜歡這種運不夠旺,還特別喜歡犯犟頂牛的賭徒。
他一邊飲茶,一邊留意著玄冰洞中的情況,就見那些冰錐上蘊含的品質不俗的冰寒之力,不斷被玄冰洞吸收,玄冰洞甚至都已經發出『喀吧!喀吧!』的舒爽呻吟了。
於是暗中感嘆:「這井宿終究是被做成了偶,腦袋瓜缺靈性,有點鐵憨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