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零章 終究不是一路人(1/2)
一時殺魔一時爽,一直殺魔一直爽。
打順風仗,修士們越戰越勇,越斗越靈醒,腦子跟開了光似的,各種神來之筆各種浪,花式殺魔。
雖然也有不小心浪飛受傷的,但總體堪稱橫衝直撞、勢不可擋。
一直殺到雲開霧散,魔域崩潰,天陽灑落,放眼周遭再不見能動的活物,也感覺不到魔物氣機,這才罷手。
勝利掩蓋了齷齪和齟齬,一波商業互吹後,周行表示,一地之利不可能養活諸多大魔,之前魔物能湊成那等陣容,多半是在修士戰團推進的過程中,暗中調兵遣將,從飛雲秘境的各處魔域抽調人手的結果。
那麼,延伸推測,各處魔域現在缺乏大魔坐鎮,正是雷霆掃滅,繼續賺取天運的好時機。
飛雲秘境的天運雖然相對而言遠不及大千的天運價值高,但用來突破小關隘,輔助領悟道義,又或煉製法器,提高術法神通熟練度等等,卻也是挺不錯的。
因此,這場機緣,錯過了未免可惜。
周行這話說的在情在理,修士們都很愛聽。
但上位者有另外的思考。
幽刑和江雲鶴,這時其實都有心繼續謀奪秘盟的那艘太虛戰船。
在幽刑看來,那船本就是太虛宮的財產,理應物歸原主。
而在江雲鶴看來,他們飛雲天門修士,若有了這戰船,起碼有了退路,而有退路,也就有了更多的話語權,不用太過看太虛宮的臉色。
然而,周行之前玩的那一手太過驚艷,兩人都不敢肯定周行這時賊去樓空,已沒有其他類似的強力手段。
甚至,兩人腦洞周行的本事。
之前的大爆,至剛至陽,其能量特質跟日精輪的能量特質相似度極高。
那麼,月精輪呢?又會有什麼表現?
會不會是日精輪是強力的群體傷害,月精輪是極致的單體傷害?
如果真是那樣,莫說他倆現在精力法力虧空,幽刑的帝王鬼神還有傷在身,就算是全盛狀態,也未必就敢接月精輪的致命一擊。
兩人一起上,再讓平時的跟班當炮灰,倒是有一定的把握,但周行瀕死的反撲,多半會拉一個大修墊背,誰去擋那一刀?
因此,暗中密語商談的結果,還是從長計議。
正面剛,有點難,好在還有個齊道中。
這人打戰或許不成,但玩人事手段,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次獻投名狀被壞了好事,多半懷恨在心。
不若讓其出手,先讓周行失了勢,然後再加以針對。
而齊道中早就按捺不住了,尤其是聽聞周行建議分兵圍剿,心說:「這一分開,少了巡虛修士和天門修士撐腰,老子怎麼辦?」
於是不等幽刑和江雲鶴跟他商討,便排陣而出,大聲道:「這位道友,鄙人自信識得所有秘盟高修,唯獨閣下面生的緊,不知姓甚名誰,哪裡人士?」
周行已從安璇那裡,知曉了齊道中的一些情況。
此時見他跳出來撕破臉,沒有應話,而是朗聲對眾修道:「我玄門修士,除魔衛道,義不容辭。
尤其是今時今日之,魔物猖獗,荼毒蒼生,凡肯同心協力者抗魔者,皆為戰友。
然而,抗魔無界限,修士有歸屬,甚至還有恩怨讎隙。
太虛宮以密契毒咒奴役修士,種下惡因,修士利用其疏漏,反抗壓迫,捍衛自由,理正無愧。
今日看在大義的名份上,也看在同為秘境修士的情份上,秘盟眾修出手相助,冒險拔魔,堪稱有情有義。
既然法理情義皆占,若被鬼祟伎倆圖謀成功,未免太過不公。
本修便是看不過眼,才適時振臂一呼,保秘盟修士之獨立格局,以避免上不得台面的爛事發生。此謂一碼歸一碼,同戰不同路。」
有這番話鋪墊,周行這才轉而針對齊道中:「齊道中,你身為臨時帶隊,關鍵時刻不為秘盟修士出頭,而是帶頭融入別家,背後原因,我沒有興趣細究。
我這裡有份涉道誓約,你只需當眾宣誓,我便待你向秘盟諸修求個既往不咎的人情,如何?」
這一番話,卻是直接將齊道中逼到了牆角。
關鍵時刻,齊道中沒有及時表態,而死先去看幽刑和江雲鶴。
幽刑還算是有幾分腦子,裝沒看見。
江雲鶴去是恨周行有點深,此刻又聽聞周行根本不是秘盟修士,而是另有來路,愈發氣炸肺,當時就開口噴人,表示周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啦吧啦……
周行笑而不語,心道:「你還真是情緒上頭失了智,這種立刻就會被打臉的話,你都敢說,傻到有些無趣。」
他沒理會江雲鶴,而是扭頭逼齊道中:「來吧,發誓吧!」
齊道中怎麼可能發誓?
心中咒罵:「你可太不是東西了,挖坑讓大爺跳!求情成功有毛用,成見害死人,老子以後在秘盟還怎麼混?」
的確,這事如果沒有當面挑明,私下裡解決,最終還能歸咎為太過激動、一時不查什麼的矇混過關,也有人願意相信這種可能。
可現他主動跳出來鬧事,又被周行拿話逼入牆角,那麼就基本坐實了他之前是要出賣秘盟眾修的。
儘管發了涉道誓約,以後的確是背叛秘盟的可能性極低,但信譽已經破產,以後別說是上位,想不被鄙夷、提防,不遭白眼都難。
也正是因為明白這些,齊道中知道自己從周行將事情揭破,就只剩一個選擇了。
這種情況下,江雲鶴還想把自己擇出來當白蓮花,可能麼?
果然,齊道中以一種近乎老子豁出去了,就當眾說幾句掏心窩子話的假裝耿直狀態,開始公開闡述他的叛復降思路。
主要就是脊樑被砸斷的奴隸跪舔思維衍生的那套說辭。
要說這套思維,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市場。
太虛宮從某種角度講,算是積威日久,且不說好壞,單以強力與否來看,大多數天門修士還是挺敬畏的,當然是畏大於敬,畢竟被剝削了嘛。
另一方面,太虛宮的統治時間夠長,很多修士,從開始就習慣了這種剝削。
說難聽點,不接受剝削,都成為不了天門修士。
這也就使得很多天門修士,適應了當奴才。
而追求美好的意願,或者說人的**以及對壓榨的本能反抗,使得修士們臆想那些尚未得到的種種,包括自由的感覺。
這是秘盟修士趁機自立的幾個主要因由之一。
但不得不說,等真正做到了,才發現自由的代價不菲。
確實有後悔的,明著、暗著叫苦連天的更多。
但真要讓他們走回頭路,那也是不肯的,嘗過了自由的滋味,很難再去做奴才。
尤其是理智告訴人們,有些事,一旦發生,沒幾個人真能當沒發生過,太虛宮不能,他們自己也不能,那這回頭草如何能好嚼咽?
因此,即便承認齊道中說的挺接地氣的,闡述了一些實際現象,也確實有其道理,但真正肯買帳的,寥寥無幾。
齊道中見自己的大道理講完,除了三個死忠搖旗吶喊,再就無人響應,心中頓時拔涼拔涼的。
而周行適時給予了他最後一擊。
周行道:「齊道中,不管你信不信,作為一個局外人,我其實比其他人更能理解你的選擇。
畢竟不牽扯我的利益,更易做到不偏不倚,不似你們身在局中。
你的選擇,擱在凡世王朝,相對容易成功。
所謀無非就是『千金市骨』這四個字。
為了樹立一個榜樣,為了能夠不動兵戈、以儘量低的成本擺平問題,甚至傳檄而定,有必要把你這種『識時務者』捧為俊傑。
但這事擱在修真圈就另說了,擱在太虛宮,更是說不通。
原因就在於,不值。
以我對太虛宮的了解,天門修士沒多少份量的。用利益比例來描述,天門修士所能產生的利益,不及太虛宮總利益的十分之一。
你們可能不信,覺得我刻意貶低。
你們會說:你看這太虛戰船飛來飛去,有專設巡虛,這不正是說明太虛宮的重視嗎?
我要說,太虛宮重視的是秘境,不是天門修士。
天門修士不過是太虛宮用來占坑的,以免其落入玄門之手。
但現在情勢有變,秘境都說毀就毀,天門修士能有幾多份量?
我甚至懷疑,當太虛宮知曉了魔物與魔物船團的關係後,會主動放棄一些秘境。
至於天門修士,願意跟來可以來,余者,隨其自生自滅。」
也是應景,冥玄派的太虛戰船那邊,這時飛來一名修士,向幽刑稟報。
幽刑聽的眉頭皺起,深深看了周行一眼,便聯繫江雲鶴,說了一番話。
隨即大聲道:「冥玄眾修聽令,隨本尊歸船。」
江雲鶴狠盯了周行幾眼,也大聲道:「天門眾修聽令,隨本尊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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