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章 魔物哪如人心毒(2/2)
就這樣,一干心力交瘁、五勞七傷的敗將殘兵,進入了夜霧迷濛的玄冰洞,在提著燈籠的傀儡的引領下,行了一段路,然後從正門離開,抵達了雲霄宗戰樓。
真就有人暗中做標記了,但周行的防範工作做的好,未能得逞。
修士們抵達戰樓,葛誠、周行,都沒有露面,省得這些人尷尬。
再次向玉無雙道謝後,修士們就搭乘已然接到周行的通知、而等候的快舟,各回各家養傷去了。
玉無雙這次留在了玄冰洞,沒有去厚土宗那邊。
用她透著一股子『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味兒的話說:「晾一晾吧,不想再成為焦點了。」
像天下絕大多數女人一樣,玉無雙其實也挺愛叨叨的,且頗有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特徵。當然是關起門來跟自家人說。
這次主要是小抱怨,什麼太犟不聽勸,逞能愛顯擺,出問題隱瞞不報,一幫人最後全指靠她,得虧正陽之力帶的足……
總之就是毛病一堆。
周行耐心的聽著,偶爾插話問幾句他認為比較關鍵的情況。
等到玉無雙發泄完了,便哄其睡覺。
玉無雙要是心情不好,就希望人陪著,先說會兒話,然後趁著困意美美睡一覺,就基本沒事了。
這次也差不多是這個模式。
等玉無雙睡熟了,周行給蓋好薄被,這才返回戰樓。
同樣的一件事,周行跟玉無雙的理解,還是有差異的。
他最大的感受,是玉無雙被擺了一道。不知不覺間,被能者多勞了。
更噁心的是,這次行動,除了確認魔物很彪悍,基本沒什麼值得一提的收穫。
不過,其他親歷者,可不同意周行的這種說法。
他們各自回去後,很是訴說和分析了一番所見所聞,並覺得進行針對性準備後再戰,多半行。
於是,第二天的討論會上,各方代表侃侃而談,赫然是仍舊打算實施斬首戰術。
上次討論的、一旦斬首遇阻,便圍堵鏖戰的說法,這回卻是沒人提了。
有些古怪,但周行不在。
他是事後粗略的知曉了一些情況。
更主要的是決議,依舊沒有他,但玉無雙被安排參與。
甚至有人跑來跟他這樣說:「真不好意思,但我們也沒辦法,還請尊者再次準備好像上回那般的退路。」
周行笑道:「你要這樣說呀,我也很不好意思。」
那幫修士的打算,周行此刻已然明了。
明顯是將玉無雙上次緊急提供的撤離手段,當做常規操作,以及靠譜保障來用。
潛台詞:大不了我們再撤一回嘛!
至於這種撤離手段的代價……
他相信他不提還好,一提準保有一堆大義凜然的言論在等著他:
除魔衛道,正義事業,做出一些奉獻和犧牲怎麼了?
大家命都可以豁出去,你在這裡卻計較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物品,節操呢?
大抵如此吧。
周行心中好笑,暗忖:「這合起來欺負人的做派也太露骨了!」
周行一早就知道,這種活動,最不缺就是攀比。
你付出的少,我付出的多,諸如此類。
他甚至明白,以他的情況,多半得當勞模。
吃大戶心理,誰都有。誰讓他是大能轉世來著。
可儘管如此,他還是來了。
災厄當前,吃些虧,換良知上的安然,認了。
可這幫人知道他不好惹,欺負他媳婦兒。
周行是越想越氣。心說:「你們都是聰明人,將人事安排的妥妥帖帖哈!」
周行寫了張便箋,讓來人帶回去。
便箋上書:
諸公代表此界頂流勢力,必有他法妙計應敵,我夫婦二人小做休整,在此遙祝諸公凱旋。
果不其然,酸言怪話頓時就來了。
其實怪話早就有了。基本都是圍繞『能者多勞』這個概念說的。
有人更是直接叫囂,稱他應該徹底以飛來峰將整個災區洗一遍,而不是投放了一座之後,就在那裡玩奇貨可居。
而現在,斥責的理由自然愈發的充分了。
甚至有人很乾脆的表示,周行夫婦的這種行為,給除魔大業來了很糟糕的負面影響,需要承擔重責。
話被與會的雲霄宗修士傳到周行這裡,周行一笑置之。
然後重光上人造訪。
周行這次沒給其面子,表示之前便箋里已經表達的很清楚。
重光上人走後,葛誠來問詢。
周行就說:「人紅是非多,做有錯,不做也錯,怎麼都是錯。」
「那這事……」
周行笑:「其實也好辦。」
隨後,他跟葛誠嘀咕了幾句。
緊接著,他就直接對外賣了個梗:「周某一生行事,何須向人解釋?看我不順眼,我這便去休,想問責的,大可以來尋。」
撂下這話,周行便直接御使烏鐵舟閃人了。
各派修士知曉後,自然很不爽,一通數落後,聯合向葛誠施壓。
葛誠也不是好相與的。
他呵呵笑道:「我雲霄宗兩度遭掌門遇刺之厄,至今連掌門都選不出來,可謂慘澹經營,隨時有崩散之險。
然而,即便如此,聽聞魔物肆虐,仍舊是毀家紓難,萬里來援。這不是靠宗門命令,而是靠個人的一腔赤誠。
因此,周御風來去,都是個人行為,還請諸位勿要苛責雲霄。
另外,世人皆知我雲霄宗長于丹藥醫術、愛好和平,這鬥戰麼確實不足稱道,還請諸位道友,在分派任務時,莫要刻意為難喲!」
各派修士自然心中大罵葛誠臭不要臉。
可有時候就是這樣,高修不要麵皮,那才真的是天下無敵。
葛誠現在不要功勞,不要名聲,不要麵皮,當眾哭窮,歪理還能自圓其說,讓人干氣沒辦法。
要說還是御劍門,走到哪裡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頭,而且是炮仗脾氣,說炸就炸。
御劍門的一位長老,當時就很不給葛誠臉,表達了類似『沒有張屠夫,莫非還要吃帶毛豬』的憤慨之言。
這下好了,不會說話的人徹底將天兒聊死了。葛誠呵呵笑著,一甩袖,閃人了。
重光上人心中大罵MMP,嘴上只能和稀泥,吵歸吵,鬧歸鬧,仗還是要打的嘛。
很快,以御劍門為代表的各派就開始提條件了,全是真金白銀。
原來,御劍門雖然是一幫炮仗,但並不代表智商不行。真要只是一幫窮兵黷武的匹夫,也不可能屹立萬年。
這次除魔衛道,知曉周行也參與,這幫人就不約而同的有了薅羊毛的心思。
「你那麼行,你上唄!」就是這個意思。
一舉多得呀,既能更多的了解情報,又能造成實質性的消耗,畢竟大家都清楚,周行以金丹期修士的身份,享受大乘修士的待遇,主要還是轉世前積攢的真仙家底撐著。
而等到真的一共事,則發現確實有一套,真是不服不行。薅羊毛的心思就越重了。
結果顯然是有些過於急躁了,玩崩了!
但這世界缺了誰也照樣轉,沒個好還有個歹。
少了這麼個給力的冤大頭,那就回歸正常流程唄。
碼乾貨,提價,別跟我提賒欠。一把一過。
什麼,人情?這都什麼年月了,少要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況且人情也是會貶值的……
厚土宗是欲哭無淚,早知道這樣,他們絕對會保護周行單飛開工,唉!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周行後來知道這事,還算淡定。
畢竟他任性離開時,就有了類似猜測,如今不過是證實了。
玉無雙則感到悲憤。
整個事件中,她倒是一直很向著周行的。
但對周行任性負氣而走的做法,是有些微詞的。
玉無雙覺得這樣做,等於是授人以柄,以至於他夫妻二人的貢獻,比之一個大派都不遑多讓,卻因此無功有過,要擔責承受罵名。
現在再看,才發現,如果不是周行果斷離開,指不定有多少爛事、架著大義之名、往他倆身上攤派呢。
真要那樣,不但深陷,還里外不是人,妥妥的心理陰影。
更險惡的是,這是幾大門派默契的暗中聯合起來欺人。想要討回公道?那可難了!
玉無雙暗呼好險。
得虧走的及時,否則再糾纏幾合,屆時這口氣咽不下,那就是心魔道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