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二章 種田造神(2/2)
但周行在意,她作陪倒也不至於覺得難受。
更何況,她自己在尚都使用誅仙劍陣反殺刺客時,造了殺孽,有人道因果要還的。
如今參與周行的項目,也算有利可圖。
她卻不知道,周行這麼熱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知曉冥淵崩塌是因他而起,心存愧疚,有補償的心思。
更何況,周行也同樣有利可賺,信仰力、造神。
儘管他並沒有倡導,但大多數難民還是樸實厚道的,他們覺得周行恩同再造,無以為報,就建了生祠,像是祭拜祖宗般,有條件就天天一炷香,沒條件就初一十五、逢年過節上香。
周行見此,沒有硬勸,而是給出一張名為『宏仁濟世真君』的畫像,並廣而告之,此神與我關係匪淺,誠心祭拜,能壯命火,防陰煞侵襲,防失魂落魄。
就這般,宏仁濟世真君、在這個正神野神地方神多如牛毛的世界出現了。
最初也就寧州人信,百年都未出東海。
後來才因其公正嚴明、虔誠必應而漸漸流傳,這卻是後話了。
周行搞出這麼個神祗,並非臨時起意。
他的主要意圖有二:
一,針對妖魔四起的時代背景,為凡世人加一道護佑之力。
二,通過信仰,讓人們獲得精神上的慰藉。
本著這樣的出發點,這神祗格調起的很低,功能有限,但十分接地氣。
用他跟玉無雙聊起時的話說:山珍海味只是偶爾,粗茶淡飯才是經常。咱這神,就是要為粗茶淡飯添香,而不是令山珍海味增色。
玉無雙道:「像這類山神河神土地公這類的小神,有的就是,何必新造?」
周行說:「起碼這神就像自種蔬菜一般,知根知底沒貓膩。
咱也不以盈利為主要目的,取些微波之利,也是為了運轉。
這般以便民利民為核心的公僕型神祗,豈是那些一天到晚欲求不滿,又或想著在體系里攀爬的神祗可比的?
要知道,越是牛毛小神,往往缺的越多,也越是貪婪。」
玉無雙無話可說。
或許是少年和青年時經歷和見識了太多涼薄事例,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的這位夫君,思想挺陰暗的。
但對她是真的很好,不僅能感覺的出,還體現在很多細節上。
只衝這個,她也心甘情願夫唱婦隨。
而從寧州百姓的角度,宏仁濟世真君的出現,也的確很是時候。
俗話說大恩如仇,天大的人情難以償還,那種沒個著落的心心念念的感覺,跟有仇未報的心情某種程度真的差不多。
既然周行說了『拜祂如拜我』,那麼這種當祖先般供奉祭拜,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種償還意願獲得了滿足。
更何況,拜這位真君還有很接地氣的實際好處在裡邊。
在這個超凡興盛的世界,凡世人對於神明,那也可以說是司空見慣。但像宏仁濟世真君這般儀軌簡單,只要心誠,效果就能常在的,關鍵時刻效果還能強化一下的厚道神祗,還是第一次遇到。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沖這份實用,沖這份厚道,沖這份靈驗,也必須得粉啊。
並且,人們遭逢大難,可以說人人都痛失親友。
一度自己都生死未卜、惶惑不安,沒功夫難過。
如今算是醒過味來,每每想及,哀戚悲慟便襲上心頭。
有這麼份信仰慰藉心靈,活下去的動力增添了不少。
而周行,於他來說,這小神起點低,又局限於小小一隅,氪個萬把壽元便能搞定。
花費這樣的一筆費用,既能給民眾帶來實利,又能一定程度緩解他的愧疚心,還能養出一樽由他掌控的神,且得一份不菲的人道功德,這樣的好事,做的不要太爽。
這也成為了他在寧州城一再滯留的原因。
他在這裡找到了自我價值的實現之法,並獲得了滿足。
這種全程參與、守護一個小社會重建並運轉、所帶來的成就感,不是半途幫一把就閃說能比的。
而在周行的努力下,不到一月,寧州城便迅速穩定,民眾不說安居樂業吧,起碼也是百廢待興,朝氣十足。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人口大約百萬的尚都。
尚都一度陷入混亂和崩潰狀態。不但沒能在災後第一時間展開自救,社會情勢反而愈發惡劣了。
就在大規模慘劇即將爆發的節點,《先天元氣功》的出現,令情勢得以遏制。
大量厚土宗的修士進場了。
他們固然高高在上,對民眾遠談不上好,但出於對人口紅利的看中,他們不允許出現大宗傷亡。
理由不重要,反正就是不准死人,誰造成了該類情況發生,誰就會被處以生不如死的極刑。
有這樣的一個不講理的強力仲裁監督,資源分配總算磕磕絆絆的開始了。合理不合理且不說,起碼人人有飯吃了。
並且,厚土宗的修士也不是真的只是冷眼旁觀。
尚都受冥灰和陰煞之力侵蝕是比較嚴重的。
這種問題凡世人根本解決不了。
但修真者們可以,尤其是厚土宗,本就善於營造,洞天福地都能打造出來,建設個適宜人住的生態區,還不是小兒科?
更何況,寧州城的模板不就是現成的麼?從瀚海宗那裡接收的九島,已經有選擇的效仿了,尚都為啥就不行?
無非是受災較為嚴重,需要更多的投資,而之前缺乏足夠的利益驅動。
於是尚都被大規模洗地,城郭房舍修補,專門的防護法陣也立了起來。
又,籌措的糧秣、禽畜也陸續到位。
可惜,凡世施行的運轉法則還是舊的,並且因這次災禍,相當程度的被扭曲了。
而且尚都本就是都城,權貴富人本就多,偏偏他們在災禍中,倖存概率遠大於普通民眾。
這就在災後造成吃白飯的太多而勞動力匱乏。
在修真者不橫加干涉、嘗試解決的情況下,民眾根本干不過這幫既掌握著生產資料,又掌握著暴力機構的既得利益者。
在這種情勢下,還能迅速恢復社會運轉,才是怪事。
於是兩個多月後,寧州城了明星級的樣板工程,尚都則淪為反面教材。
厚土宗修士、一如既往的、沒話找話的、打著學習先進技術經驗的旗號,跑來跟周行互動。
周行說了四個字:官多民少。
又吟了半句詩: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厚土宗:收到。
於是尚都很快進入王朝降級流程:都特麼這麼點人了,還有什麼臉稱孤道寡?去王封侯吧,可以開府建衙,但各類機構建制必須依照候的規格縮編,賦予出來的全部貶為民。
又,但凡修行《先天元氣功》有成的,可以成為『士』級。
就這樣,存在了數千年的齊國完犢子了,練功,成了最熱門的一項群體活動。
與此同時,風暴海那邊,也因有工程傀儡建設的信標通道,從而得了周行的指點,民間颳起了練功風。
這裡的社會在重建過程中,本就摻和了不少周行的相關理念,從而令生產關係迥異於一般國度。
儘管由此出現了不少現實問題,但仗著周行之前建立的威望,總算是運轉起來了。
如今,隨著靈農、靈匠這一具有超凡特色的技術工人階層的出現,社會徹底以扯的蛋痛也要大踏步的走的態度開始升級了。
轉眼,又是一個多月過去,秋末冬初。
周行仍舊不打算離開,他最近又迷戀上了『凡人如此在冥土化的扭曲之地求存』這樣一個課題。
厚土宗的修士們也是各種拱火硬捧。
一方面,他們巴不得周行一直留在厚土宗地界。
另一方面,五大門派中,就屬厚土宗最頻繁的接觸深地、冥土,他們是真的很希望周行再度放個『技術衛星』。
然而,這天,噩耗傳來,傅山遇刺身亡,雲霄宗分崩離析已然近在眼前,周桐希望周行能火速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