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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病房夜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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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不喜歡聽愛情故事,那給你講個恐怖的?我還確實看到過一個劇本,只不過太過血腥陰暗,所以沒有啟用。」

你剛才說的是愛情故事嗎?

顧言之腹誹,也沒多糾纏。

「行,我最愛看恐怖電影了。」

陳良這次籌措的時間更久了。

「餵。你快說呀,不會睡著了吧?」

在顧言之的催促下,陳良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有個人從一位鄉下的遠房親戚那兒弄來了一疊厚厚的資料,據說是他們家族一位古代祖先留下來的遺物。親戚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弄壞,更也不能弄丟,否則祖宗的在天之靈饒不了他。

他小心地打開了一這堆紙,一陣陳年累月的霉味便直串鼻孔,令人作嘔。從紙質來看似乎已有千百年的歷史了,黃色的宣紙,如同那種祭祀死人的放在火里燒化的紙張。這紙張很脆,有種一碰就要碎成粉末的感覺,他極其小心地掀動著,整個房間都被這種古老的氛圍纏繞,這些紙全是書信,一封又一封,那種直版的從上到下,從右到左的楷書。非常美的毛筆字,既不象顏體,更不是柳體,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風格,但這美麗的楷書象是一個女孩子寫的,可能就是他那位祖先,或許是他祖先的夫人,甚至是情人?」

不把這妞給嚇住,她今晚肯定沒完沒了,於是陳良的語氣更加低沉,在窗外漆黑夜色的襯托下,甚至隱隱瀰漫出一股陰森的味道。

「不,等他細細地看才發現,這些書信其實都是一個男人寫的,三十多歲的男人。字跡既綿軟又不失瀟灑,但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一種奇怪的氣氛,從他的字裡行間,從他的每一撇,每一捺,都深深地潛藏著一種——恐懼。

是的,這種恐懼隱藏地很深,可以感覺到,對方在寫信的時候,渾身都充滿了一種驚恐,但他的手並沒有象普通人那樣發抖,筆觸依然有力,只是在毛筆尖上蘊藏了些許的寒意,冰冷的寒意,也許他自己都沒有發覺。這不是那位先祖寫的,是另一個人寫給先祖的信。

「進德吾兄:從長安一別已經十年了吧。我現在才突然給你來信,請不要見怪。你知道,朝廷賞賜給我一棟豪華的宅邸在長安,以及關中的千頃良田,和江淮節度使的官職。可我從第一天起就辭官不做了,我離開了豪宅與良田,獨自一人回到了坤州,住在當年我的刺史宅邸里。

一晃十年就過去了,我獨自一人,孤獨地虛度年華。我時常回想起當年安史賊黨作亂之際,我是坤州的刺史,你在我麾下為將,你我死守坤州三年,使史思明的數萬大軍始終無法陷坤州而下江淮。最終我們等來了援兵,立下了大功一件。進德兄,我越來越想念你們。這次給你寫信,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家正在鬧鬼。」

「唐朝有坤洲這個地方嗎?」

顧言之忍不住道。

或許並不是完全憑真才實學,但她能上北大,肯定絕對不算愚笨,起碼基本的歷史知識還是知道的。

她知道在安史之亂中,張巡和許遠死守睢陽,最終還是城破身亡,可這個來信者是如何死守坤洲三年的?難道他比張巡的本事還大?

「這個人也覺得疑惑,於是打電話給了他的另一位遠房堂兄,這位堂兄是家族中最有學問的人,目前在攻讀歷史研究生。

堂兄在電話里聽到了他的提問,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說:是的,你現在看的這疊信我在一年前也看過,我立刻就完全地陷了進去,我查找了各種資料,甚至做過實地考察,但另我失望的是,沒有,什麼都沒有,但我請專家鑑定過,這些信的確是唐朝人的真跡,絕不是後人的偽造。聽我說,你不要再看了,你也會陷進去的,這些信很可怕,蘊藏著鮮血,歷史的鮮血,你好自為之吧,再見。」

「他並沒有接受勸告,只覺得從小就有股神秘感的堂哥在故弄玄虛,繼續打開了第二封信。」

「進德吾兄:見到你的信,我萬分高興,原來你也早已解甲歸田了,這是好事。上次我說,我家正在鬧鬼,是的,這鬼一直糾纏著我。我隱隱約約覺得從我十年前從長安搬回坤州的那天起,這鬼就在這間古宅里出沒了,只是我當時沒有意識到,這就是鬼。

但是今年,它越來越頻繁地活動著,其實我向來都不害怕鬼,但是這回我真的有些恐懼了。你也知道,當年坤州的刺史府是一間很破舊的古宅,戰爭結束後,新來的刺史新建了一個刺史府,而我則獨自居住在這棟舊宅里。這間宅子很大,也很破,你不知道,我沒有僱傭一個僕人,諾大的宅子裡,我一個人過慣了,朋友們勸我再續鉉一個妻子,我也拒絕了。你續鉉了嗎?天哪,現在鬼又來了,它折磨著我,我不能再寫了,就到這吧。」

顧言之沒有再去思考這個故事的真實性,畢竟只是劇本,不過她莫名的察覺到一絲陰冷,下意識拉緊了被子。

「他迫不及待打開了第三封信。進德吾兄:你在信中說你早已續鉉,並已有三個兒子,實在可賀,想想我,可能真的要孑然一身一輩子了。是的,你信中的猜測沒錯我永遠都忘不了月香,她的眼睛,她的笑,她的身體,十年前她死在坤州,就在這間房間裡,我永遠都無法擺脫她,永遠。

這十年來,雖然我一個人過,但是我養了許多貓,二十多隻,其中還有波斯商人高價賣給我的那種兩隻眼球不同顏色的貓。這些貓陪伴了我十年,就好像是我的愛人,和這二十多隻貓在一起,我有一種妻妾成群的感覺。是的,我愛她們,我把她們當作了一群美麗的女人。

但自從我家裡鬧了鬼,奇怪的事情就不斷發生了。昨天我的一隻白貓失蹤了,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後來我發現我的廚房裡傳出了一陣肉香,我已經十年沒吃肉了,自從戰爭結束以來,我就成了一個素食者,過著和尚般的生活。

我非常驚訝,我從沒煮過肉,我揭開了鍋,天哪,裡面是我的那隻失蹤的貓。這隻貓被大卸八塊,毛全拔光了,內臟也清理了出來,肉都被煮熟了,我當即暈了過去。雖然我當年也在坤州血戰三年,見到無數血腥的場面,但這十年來,我幾乎從未見過來血,而且我與貓的感情也越來越深,見到如此慘狀,我象死了妻子一樣嚎啕大哭。

我明白,這一定是那鬼的所為,因為,我的宅邸過去是刺史府,有非常高的圍牆,並且由於我家鬧鬼的傳聞全城皆知,沒人敢闖進來的。我痛苦萬分。進德,這是報應,十年前的報應,你應該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人肯定是瘋了。」

顧言之算是閱覽全球恐怖片,但是對於鬼魂的存在一直嗤之以鼻,至於鬼魂殺貓並把貓給煮了則更是天方夜潭了。

這個來信者應該是得了精神分裂症,產生了幻覺,一個人在這樣一棟陰森恐怖的古宅中獨自生活十年,精神肯定會崩潰的。這裡提到的「月香」明顯是個女人,也許是他過去的妻子,可以肯定的是,他深愛著月香,但他後來又失去了月香,於是他為了追悼亡妻,一直住在了妻子死去的那間房間裡,並且以素食吃齋度日,放棄了榮華富貴,從這方面說,這個來信者還真是個難得的有情郎啊。

「第四封信呢?」

「你真的還想聽?」

陳良提醒道:「接下來可就有些殘酷了。」

「沒關係,我經常一個人在寢室里看鬼片,能嚇到我算你厲害。」

陳良扭頭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道。

「進德吾兄:在短短的十天之內,我有六隻貓被殺並給煮熟了,儘管我把廚房的柴伙連同灶上的鍋全搬走了,天天到城裡的寺廟吃素齋,但那個無孔不入的鬼仍然不知從哪而弄來了柴和鍋。我恐懼極了,每天晚上,我都把所有的貓都聚集到我的床上,與我睡在一起。這張床在十年前是我和月香睡的,非常寬大,睡在這張床上,我幾乎每晚都能夢見她,她還和十年前一樣年輕美麗,永遠是二十歲。

你一定不會忘記吧,當年我和月香是多麼恩愛,成為你們這些將領和軍官們羨慕的對象。是的,月香是個才女,她作詩的才華不在我之下,只可惜她生來就是個女人啊,如果月香是個男子,做官肯定能做到宰相,做文人也一定會流芳百世。可她又具有女人的一切優點,美麗賢淑,對我體貼入微,在當年坤州所有的官員家眷中,她的女紅也是最好的,我清楚地記得,進德兄,你的妻子還曾專門向月香請教鏽錦屏的技巧。

如今,一切都過去了,她們都已經不在人世了,你我也都不問政事了。當年她睡的位置上正睡著一群貓,儘管它們在夜裡是極不安分的,真是世事難料啊。我真怕它們都被那鬼擄去做成了貓肉湯,它們是我生命里最後的希望了,進德兄,你看我該怎麼辦呢?請給我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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