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驚變(2/2)
她是在……在婚禮?
看向場中那道身穿喜服的身影,林採薇腦海中閃過斷斷續續的記憶,耳畔則傳來虞青梅小聲的絮叨:「林姐姐,你剛才是沒看到啊,剛才那駙馬就跟癔症了似的,當場就悔婚了,還大聲喊什麼我不願……」
悔婚?
林採薇聞言美眸猛地一睜,不敢置信的望向那道身影。
大紅色的喜服,那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雙眸隔著細雪微風轉頭望過來。
喜燭搖晃中,四周的紅綢被風吹拂而起。
林採薇坐在那裡,耳邊的聲音全部消退,望著那雙眼睛,眼淚頓時不爭氣的順著臉頰流下來,明明只隔了半年,卻像是過了百年那樣久……
「對不起,師兄。」
深吸了一口氣,燕尋苦笑著轉過頭來,對著那戴面具的洗劍閣掌門拱手深深一拜:「是我誤了洗劍閣,也對不起你對我的期盼,我知你一生中最大的願望便是重振洗劍閣,就如前朝一般,成為南國的鎮國仙門,是我對你不起……」
戴面具的洗劍閣掌門負手而立,望著深深拜首的燕尋沉默良久,終於輕輕搖了搖頭,上前一步扶起燕尋:「你沒有對不起我。」
「師兄……」
看著燕尋那感動的雙眸,戴面具的洗劍閣掌門繼續說道:「當年我撿到你,又撫養你長大,怎會不知你的性格?」
「懶懶散散。」
「優柔寡斷。」
「胸無大志。」
戴面具的洗劍閣掌門輕聲說著,宛若星河般璀璨的雙眸看向燕尋,似乎閃過某種追憶:「這麼些年,我一直以劍道鍛造你,想讓你變得比誰的冷漠,變得別誰都果斷,我經常跟你說,修真便是狼道,一群狼爭搶一塊肉,你要想成功,心裡就不能被情感負累,但你終究還是沒有起色。」
燕尋望著那雙眸子,似乎是有些慚愧:「師兄……」
然而那面具掌門卻似乎是發出了一聲輕笑:「可是現在,你做的就很好。」
那聲音在輕笑,但落在燕尋耳里卻如同森寒的鋼刀一般,直戳心底:「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小手腳我看不出來?羅大鷹,還有棠溪閣那個老傢伙……」
「你覺得你破了我的局是不是?」
面具掌門望著眼神微變的燕尋,一聲深藍色的袍子搖搖擺擺,聲音依舊慢條斯理:「這麼些年教導你,我頭一次覺得你這把劍出手如此果斷,沒想到卻是用在我的身上。」
「不過……」
「策馬同游,太乙觀,桂花糕,露白酒。」
隨著那面具掌門每說出一個字眼,燕尋的臉色便越是難看半分,咬牙道:「師兄……」
對方卻輕嘆了一聲,寬袖輕擺:「不要被感情負累,你怎麼就學不會呢?」
「吟!」
隨著一聲清亮的劍吟,一道劍光如同流水般在燕尋胸前卷過。
艷麗的鮮血飛灑開來,落在南王的腳下,又落在玉致公主的身上,染紅了嫁衣和雙手……
「轟隆隆!」
隨著南王臉色大變,玉致公主手中的玉璽發出一道沖天的血光,將雲海和夜色都染成了一片妖紅!
整個宮殿都在隆隆搖晃著,盤盞瓦片紛紛落地,碎成了齏粉!
隨著周圍一道接一道藍色的符咒亮起,沿著地面在洗劍閣掌門腳下交匯,賓客們慌亂的叫喊著,宮女和宮侍惶惶奔逃,整個婚宴頓時亂成了一團。
那戴著面具的洗劍閣掌門輕輕搖頭,望著地上捂著胸口咬緊牙關的燕尋,摘下臉上的面具,甩落劍上的血跡:「所以說,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實際上,我還要謝謝你……」
那張帶著些許書生氣,蓄著山羊鬍的面龐,一半落在搖晃倒落的燭火里,一半落在燈火熄滅的黑暗中,輕輕笑道:「自作聰明的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