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影子?井底之蛙(2/2)
至於另一半,則是要親眼見證這個國家走向末路,看著歸元帝國的鐵騎攻破新鄭,見證自己征服六國的第一步。
韓非問道:「那元兄的本名呢?就算是影子,也應該有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元成思索片刻,回道:「本名嗎?我都忘記了,既然如此,各位以後就叫我元正吧!」
「歸元帝國的元,正大光明的正!」
韓非道:「韓非即將前往咸陽,元兄不隨我們一同回去?」
元成道:「我說過,韓國未滅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不過,韓兄一路上,有蓋先生相陪作伴,想必並不會孤單。」
韓非輕聲道:「如此說來,我們始終是無法成為朋友,只能成為敵人了?」
元成道:「韓兄說錯了,就是因為我把你當做朋友,把流沙當做朋友,所以,我才有所顧忌,才沒有隨心所欲的出手,而羅網到現在,也是聽命按兵不動。」
「所以,韓兄應該感激我,是我賜予了韓國難得平靜。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把我當成敵人,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會很開心。」
韓非道:「那是韓非的榮幸!」
韓非當然知道元成所言非虛,羅網的力量,沒有人會懷疑,而元成那神異的易容術,或許才是最致命的。
元成道:「作為朋友,我可以告訴你,你此番入咸陽,才是你生命轉折的開始,你的法需要一個強勢的王,而帝國會給你想要的。而紅蓮入宮後,也會過得很好,你也不用擔心。」
韓非笑道:「元兄似乎非常的肯定,我會答應入咸陽?」
元成也笑道:「因為,這是我給韓兄準備的選擇,我相信韓兄不會讓我失望的。」
韓非無奈極了,道:「元兄還真是看得起韓非啊!」
元成道:「那是當然,流沙雖然才剛剛成立,目前還很弱小,但是,人才輩出,不論是韓兄的法,還是衛莊兄的鬼谷之術,亦是張良公子的才智,或是紫女姑娘的管理手段,都是人中翹楚。」
「這樣的人才,我希望彼此能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所以,我不會給予它成長的機會,也不會讓他成為帝國的阻礙。」
不是帝國的阻礙,便可以不是敵人!但是,以雙方立場而言,這幾乎不可能。
所以,雙方都在克制,沒有真正的出招,特別是陰狠毒辣的死招。
當然,如果雙方真正的死拼,吃虧永遠只會是流沙。
因為,這裡是韓國,羅網不會有太多的顧忌,而流沙卻處處受制於人。
也因為如此,韓非才會來此試探,他知道自己處於劣勢,也知道自己不是羅網的敵手。
所以,他才想知道元成的真正想法,他要在離開前,做好後續的安排。
蓋聶打量著韓非,道:「小莊竟然會加入了流沙,看樣子,九公子是小莊的好友了。」
韓非心虛的瞄了眼衛莊,見他毫無表情,便點頭道:「那是自然。」
蓋聶道:「九公子師從小聖賢莊荀夫子,又與鬼谷傳人稱兄道弟,但是在閣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亂法,俠以武亂禁這兩句,可是歷歷在目。」
韓非道:「百家學說,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絕學,分縱與橫。儒分為腐儒和王儒,俠也有凶俠與義俠。」
蓋聶道:「請指教。」
韓非道:「腐儒一味求聖人治天下,輕視律法的疏導。如果必須一年四季每日都是晴天,才可五穀豐登。以此治天下,忽略了人性善惡。未免不切實際。
俠為仗劍者,凶俠以劍謀私慾,義俠以劍救世人。孟子曰,雖萬千人吾往矣,乃是儒之俠者。」
蓋聶:「看來九公子對劍也頗有研究。」
韓非:「在鬼谷縱橫兩位面前論劍,豈非貽笑方家。莊子有一篇說劍,倒是頗得我心。」
蓋聶:「願聞其詳。」
韓非:「劍分三等,庶人劍、諸侯劍、天子劍。行兇鬥狠,招搖過市,為庶人之劍。以勇武為鋒,以清廉為鍔,以賢良為脊,以忠聖為鋏,為諸侯之劍。
以七國為鋒,以山海為鍔,制以五行,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舉世無雙,天下歸服,為天子之劍。」
蓋聶:「九公子主張的嚴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劍。」
韓非:「亂世重典,法可以懲惡,也可以揚善。」
蓋聶:「但劍是兇器。」
韓非:「劍也是百兵之君子,劍雖雙紉,關鍵卻在執劍之人。」
蓋聶:「九公子的治世之道,的確很符合歸元帝國,難怪王上會仰慕公子的才華,蓋聶倒是很期待九公子在咸陽一展身手了。」
衛莊冷笑道:「師哥,你也學會恭維他人了。加入了歸元帝國,你似乎變了。」
蓋聶平淡道:「人每時每刻都在變,而讚揚他人的優點,也不是恭維。小莊,我出使之前,王上也提及過你,他認為縱橫之間,不一定要成為對手,縱橫之道,合二為一,才是最強的,這一點,你我都很清楚。」
玄翦殺機一閃,因為,蓋聶的話,讓他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衛莊冷言道:「異想天開的想法,鬼谷至今,縱與橫,從來是對手,因為,我們鬼谷追求的東西,永遠不是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元成道:「觀陰陽之開闔以命物,知存亡之門戶,籌策萬類之始終,達人心之理,見變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門戶。」
「這似乎便是你們鬼谷派追求的之一吧!想法看法的確非凡。不過,我曾經聽人說過,身處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狹小的天空。
我很好奇,有些自詡跳出井底的青蛙,寫出震驚天下的篇章,如何確定自己便不是另一個井底之蛙呢?」
「有些人沒有見過汪洋,以為江河最為壯美。而有些人通過一片落葉,卻能看到整個秋天。」
「行萬里路,方能見天地之廣闊,這是至理名言。」
「但是,天地廣闊,自己永遠只是一隻井底之蛙而已。只不過,是跳出一個井,卻落入了另一個更大的井中。所以,我們都是井底之蛙。」
韓非:「韓非受教了!」
元成笑道:「有感而發而已,心有深井,眼中的天空就會變小。這個世界,你們往往認為是對的東西,可能也只是你們自以為而已。」
「就好比,你們自以為『天圓地方』,你們自認為天上的星辰應該很小很小,自認為七國就是整個天下,呵呵,這個天下其實是很大很大的,你們只是身處另一個深井之中。」
「所以,縱與橫為什麼不能合作,這個天地為什麼不是圓的,天上的星辰為什麼不可能是很大很大的?天下,難度就只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嗎?」
現場眾人都被元成的驚世駭言的給刺激到了,久久難以回過神來。
衛莊道:「的確是有意思的言論,自詡跳出深井的青蛙,卻去鄙視深井之中的青蛙,的確是很可笑。」
「但是,我們都是井底之蛙,你又如何確定,自己並不是另外一隻青蛙呢。」
元成看著天空道,心中自語道:「因為,這個天地,這個世界,原本就是我創建了。」
元成對著眾人道:「答案就在歸元帝國的皇宮之內,王上可以給予你們想要的答案。」
「天下這盤棋,從來都不是帝國的最終目標,而是第一步目標,這片天地,以後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有趣的,你們能有幸與之見證,是幸運,也是不幸。你們都是人中俊傑,我希望你們能幸運的跟上帝國的步伐,而不是墊腳石。」
只不過,希望後續的世界入侵後,你們的這些錯亂的記憶不會被修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