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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三章 玉京城外別劍女,香桂馬車病面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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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嗒咯嗒……」

車軲轆優哉游哉滾過常年經雨致使發灰的石板地,唱著富含節奏感的木製歌謠。

夾道的黃金桂在朝陽灑下的赤金鱗光下更顯多姿,迎風一展腰,香飄十里地。

租金一看就不菲的古銅色香桂馬車從掛著「玉京城」古老牌匾的主城門駛進,竟沒有惹來等待了一夜的長龍隊伍中哪怕一人側目。

只有毫無形象蹲在城門口黃金桂樹上一手醬牛肉、一手桂花釀,吃得滿嘴是油、臉頰通紅的護城衛老隊長訝異的停下了咀嚼,揉了揉泛著光澤的黑眼圈,斜視一眼。

「又是個大人物啊……」

「太虛世家的傳人?」

他從黃金桂上跳了下來,指著那即將遠去的古銅色馬車,就要將人喚來登記一下。

玉京城的規矩,天王老子來了都得遵守,管你太虛傳人還半聖生傳人!

於是老隊長摸著鬍子,跳到了城門口,一巴掌就將無精打采的一隊員冠帶都給扇飛了: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月前東域那邊天空之城的禍亂,這麼快給忘了?說不得那幫鳥人今個兒就能找上門來!」

「最近多事之秋,老子警告你們,可別什麼蒼蠅耗子都給放進城裡去了,出事了你們負責不起!」

旁側登時一陣「是是是」的聲音。

老隊長仰頭咕嚕一口酒又灌下去,腰一蠕就打了個飽嗝,舒爽得發出迷醉的呻吟。

既又撓頭。

咦?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他看著面前整理著衣冠,身上分明還有酒氣的年輕小隊員,責罵道:「剛才什麼東西過去了?」

「沒啊,沒人過去,在查呢……」

「馬車呢?」

「哪裡有馬車?老大,您喝湖……」

「滾你丫的!」

老隊長一腳踹飛了小年輕,看向長龍隊伍,張口就閉上了問題。

這般路人,能憋出一句什麼答桉來?一個個的大都連進城費都交不起!

他甩開膀子搖搖晃晃走到了城門口,將黑金懸賞令一把撕了下來,啪一下差點沒鑲進小年輕腦門裡。

「瞪大狗眼都好好看著,徐小受就長這副模樣,放進去了你們就全部完蛋,老子也完蛋!」

「包括你們這群人……」老隊長指著城門口隊伍長龍,「發現了報我,重重有賞,賞到你一生榮華富貴,抱三五十個婆娘欲仙欲死都有人餵你丹藥讓你爽不死接著爽!」

黑金懸賞一扯,老隊長自個兒瞥一眼就往旁側啐了一口濁黃的痰,滴咕著又仰頭倒起了酒:

「他娘的長這麼軟嫩,臉都能掐出水來,怎麼宰的饒劍仙……」

一石激起千層浪。

玉京城城門口排隊的半是凡人,半是煉靈師。

很快嘈議聲如沸鍋煮水,掀蓋而起。

「徐小受,好像是東域那邊的人?最近他傳得很誇張啊,連我都聽過這個名字,說是什麼『聖奴受爺』……他到底幹啥事了?」

「不是兄弟,你裝傻還是充愣,我徐爹你都不知道?天空城計困諸般聖,雲侖山劍斬饒妖妖,這你沒聽過?」

「啊?斬饒仙子的那徐什麼,就是徐小受?他不是青年輩嗎?」

「就一小年輕!聽說還沒俺兒子大,你看那懸賞不就知道了?」

「那為什麼又叫『徐爹』?」

「天上第一樓的徐少徐得噎啊,他底褲什麼顏色現在都被天下人扒光了,這他鴨的就同一個人,我徐爹有千變萬化的能力!」

「嘶……」

「誒,你們知道不,我剛聽來的最新小道消息,有關南域受爺的。」

「快說快說,我最近就指著我徐爹故事下飯呢!」

「傳聞三十年前,受爺還是個正兒八經的靈宮學子,在那什麼叫天桑靈宮的地方修習,他們那邊不是分內外院嗎,然後有個風雲爭霸,就一小比賽……受爺那會天資卓絕,結果拿了第一被暗箱操作沒能進內院,一氣之下跟著聖奴走了,劍成之後回去殺了個血流漂櫓、伏屍百萬……草,爽死我了!大丈夫當如是也!」

「我靠,你這哪裡聽來的,爽是爽了,但受爺有三十多?」

「廢話!不然他為啥子叫『爺』?」

「這是真的!我也聽說了!最近聖宮不是要開始納新了嗎,聽說就因為方才這位兄台說的這事,各地靈宮群起抗議,說到處都有內部操作,一起爆出來了,導致聖宮不得不放下納新進度,忙著整頓底下不少靈宮的『潛規矩』,清洗了一大批中飽私囊的老傢伙……」

「嘖嘖,世風日下,這麼看受爺可惜了,但舍了他一人,公平了全體靈宮學子,他的確偉大!」

「偉大!怎麼能不偉大?一劍斬開新時代,聽說南域那邊,新一代七劍仙都選許久了,不知道情況如何……」

議論聲很快轉向了別處。

長龍隊伍一人人或輪流登記進城,或打道回府。

護城衛們聽得津津有味,連老隊長都樂在其中。

他們這些底下人,平日裡沒啥正經事,就登記登記進城的人,出問題了卻第一個掉腦袋,不就指著這口樂子事逮著及時歡喜麼?

小年輕屁顛屁顛又跑了過來:「老大,這徐小受傳得這麼邪乎,就算真來中域,怎麼可能走正經路子進城?」

老隊長啪一下差點給他腦袋扇飛,喝道:「就是因為邪乎,才更不敢大張旗鼓,京都大陣道殿主親自設的,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硬闖!」

甩了甩髮疼的手,老隊長又一指隊伍長龍:「這幫人裡頭渾水摸魚的不知道多少,但凡你能揪出來一個,明兒老子位子往上一挪,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大,我感覺那娘們就挺不錯,分明是喬裝打扮過,看著還水潤水潤的……徐小受不是會千變萬化嗎,我感覺她就是徐……」

「我去你丫的!」

老隊長一腳飛踹過去,險些蹬死這個精蟲上腦的蠢貨,然一眼回頭看去,當場愣在原地,連手中酒囊都咣一聲掉了。

絕了!

竟當真是個妙人兒!

約莫三十左右的高挑美婦,體韻成熟,婀娜多姿,三千青絲挽於一極簡竹簪,延頸秀項,皓質呈露。

飽經風霜雨雪的一襲青袍長擺上有著髒污的痕跡,分明身上渾無靈元氣息,腰間竟別一劍,冷艷中多了些異域風情。

只是那雙眼,同她的體態有著些許不同,如寒風冷冽,凍人無情。

然透過現象看本質,這種極具反差感的女人……老隊長一眼看出了是個極品!

「讓開,老子來問!」

將手上油漬在腰間抹淨,老隊長一屁股頂飛了木桌前的登記人員,抓起玉簡對著走到前頭的冷艷劍客上下打量,嘿嘿一笑:

「美人兒,貴姓芳名,來自何處呀?」

女子聲如鶯雀,脆中帶沙,應是許久不曾開口說話了:

「劍樓,柳扶玉。」

這聲音並不大。

但不知為何,話一落地,城門外的嘈雜聲很快小了,最終歸無。

許多人探頭相望,但出奇的並無一人出聲。

風沙沙地吹,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如陳年美釀般將人引入幽夢美境,麻醉了人的敏感神經。

護城衛們感覺到不對勁了。

老隊長渾然不察,喉結咕嚕一滾後,眸中放光盯著美艷劍客的胸口,挑動眉毛問:

「姑娘多大啦?」

「似你這般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女子,就算放你進城,過後必也是寸步難行。」

「你可有去處?老趙頭我在玉京城,那可是頗有家資!在長靈街就有一處府邸……」

柳扶玉垂首側目,面目波瀾,左手在款款腰間輕輕一碰。

那溫美如玉、不染纖塵的劍鞘一顫,其中似有磅礴力量在推著劍身往外。

「護!」

柳扶玉低吟,腳下沙塵一盪。

嗒一聲響,腰側纖長白劍一閃而逝,似是出鞘了,又若沒動過。

剎那之卻朝陽失色,十丈劍芒拔地而起,犁破木桌,斬向老隊長。

老隊長面色甚至來不及驚恐,身上已經泛出了天機靈光,下一秒還被當場撕斷,血肉橫飛。

餘下劍芒「轟」一聲巨響,狠狠斬中了玉京城上的古老牌匾。

「嗡!」

這座所謂的中域第一城微微顫動,城中人若有所覺,回眸而望。

但見城內四面八方亮起了微弱星光,天機道紋在上空勾勒,很快將劍芒分化殆盡。

——許是有人闖城,但道殿主抹除了螻蟻,司空見慣的事,大家也就視若無睹了。

城外。

牌匾無恙,屍身兩分。

「不可!」

直至此,後方小年輕隊員才爆出一聲驚呼,然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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