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九章 十尊座下無虛士,英雄難過美人關(2/2)
香姨抬起頭來,也不起身,笑容微妙:「你就是徐小受?」
徐小受心頭一咯噔。
八尊諳告知了她?
那代表著香姨同聖奴關係得很鐵、很鐵,絕對不可能泄密才行!
若不是,她還能憑藉徐故生的身份推出徐小受來?
徐小受思來想去,覺得這不可能,刷一下,他甩開了紙扇:
「在下徐故生。」
香姨就這般笑盈盈盯著他,看他裝。
直到那病公子蹙眉,臉色稍顯不自在,露出那種被長久無禮注視後會露出的異樣神情後,她才敲起了桌面起身:
「你果然跟他說的一樣,謹慎多疑到了極點,狡詐多詭到了極致。」
「他?」
「八尊諳。」
「……」
八尊諳都直接道出來了?
常人至此,恐怕臉色都難已繃住。
徐小受想到這裡是中域,這是道穹蒼的地盤,道穹蒼剛輸了整一盤大棋,賠了夫人又折兵。
——連整個幽桂閣是假的,李老漢這車夫是異部中人所化,面前香姨是那道穹蒼所變,自己出了虛空島就被鎖定,因而踏入了一個大局之中的這種離譜可能性,徐小受都想過。
他怎麼兩句話下來,就放鬆警惕,自亮身份?
「香姨對此前樓下之事一概不提,卻在這裡言及天外,語焉不詳……」病公子搖扇的動作不曾快過一絲、慢過一毫,「敢問,意欲何為呢?」
香姨看著這柔弱公子,桃腮一動,眉眼變得狹長,終於是忍不住掩嘴笑出了聲。
「咯咯……」
「徐小受,你太可愛了,你不會以為我是那騷包老道所變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徐小受還真被嚇了一跳,這也猜得到?
他還沒說話,便見香姨從胸口一掏,從雪白夾縫中的空間項鍊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拍在桌子上。
「小可愛,自己看看吧。」
「你的弦崩得太緊,是時候好好放鬆一下了,八尊諳讓你來幽桂閣是對的~」
「受到挑逗,被動值,+1。」
徐小受眉頭一掀,不為所動,摸起了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反面是聖奴的徽,正面一個「神」字,那獨一無二的劍念氣息,來自八尊諳。
聖奴令!
還是從沒見過的一枚!
「你是聖奴的第六……不,第三座?」病公子卸下了表情面具,露出不可思議。
「喔?看來你還沒認全人呢。」香姨笑著搖頭,「我不是,但我夫君是。」
「神亦?」
「對,你認不全很正常,外人只知他同八尊諳關係好,有多好他們不知道。」
「多好?」
「八尊諳,也得叫我夫君大哥。」香姨胸一挺,波濤伏晃,眉藏傲色。
對這,徐小受持懷疑態度,話鋒一轉:「那道殿主……」
「他應該能猜出個一二,但並無確鑿證據,否則幽桂閣不可能留存至今。」香姨一嘆,目中出現煩色,「那騷包老道,單是想想就叫人噁心!」
至此,徐小受完全確定了。
十尊座並沒有廢物,什麼「大老掛件」,絕對是虛談,甚至有可能是由面前人親自傳的!
香姨不說頂天聰明,必也是一方人物。
那種思維對頻和如魚得水的交流感受,徐小受只在腦子對等的人身上得到過,如天機神使。
什麼木子汐、寒爺、龍寶、鬼神幫,根本比不了——他們都不需要說話,單是杵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快來戲耍我呀」的愚不可及之感。
「遠道而來,徐公子這下可以坐了吧?」
香姨接過徐小受遞迴來的神字令,拋卻煩惱事,指向了他面前的酒,示意品嘗。
徐小受這才坐下,端起酒杯,淺嘗輒止。
「什麼味道?」香姨落座,上身前傾,眼含期待。
「無毒。」
「呸!」香姨白眼一翻,風情萬種,「我問的是酒味……姨可是下了血本,用醉仙釀來招待你的,若不是給八尊諳面子,你人都進不得我這房間!」
「放心,酒再好,方才樓下之事,我也不會忘記。」
「你!」香姨桃花眼一瞪,像是心思給看穿了,臉色微惱。
徐小受稍頓之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嘖嘖放下酒杯,低眉回味道:
「仙桂靈品,一品之上,聖品之下,這酒用的還是半聖藥?你倒是真下了血本……」
「金天根、桑紫葉、紅獼果……原液用得也挺講究,是中域獨有的麋早泉?」
「可惜了,藥性是不衝突,但調酒時比例出了些許差錯,然瑕不掩瑜,酒是好酒……」
病公子抬起眸來:「人是美人。」
「啊……小傢伙,你也太會誇了!」
香姨都沒想到徐小受能品出這些話來,當即雙目放光,腰一挺直,整個人就散出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良久,她收斂了光芒,縴手抵住下巴,盯著對面病公子,嘖嘖稱奇道:
「徐小受啊徐小受,你好會呢。」
「若姨晚生個三十年,若現在換個別的小姑娘在這,真都要給你迷得神魂顛倒……」
她忽然伸出了手,要揪那張嬌嫩的臉,「讓姨瞧瞧,你這臉是八尊諳讓你捏的,還是你自己為之?」
徐小受一後仰,紙扇點去,止住了香姨的動作,「阿姨自重。」
「你個小鬼!」香姨沒好氣一笑,「你也就我兒子的年紀,還跟姨玩這一套欲擒故縱?」
「什麼欲……啊,你有兒子了?」
「沒有!但還別說,姨要不知道你是裝出來的,真得上當受騙……可裝,你怎麼懂這麼多呀?」
「我王座煉丹師,貨真價實。」
「喲,那可真優秀呢,讓姨看看你真容,快快!」
香姨說著又要撲上來。
徐小受驚恐,這女人未免有些過於熱情了,真把自己當她兒子看待?
可人家拿著聖奴令,確確實實是自己人……拗不過,徐小受只能暫時撤下了病公子的臉,恢復原樣。
香姨一下呆在了原地,雙眼發光發亮:「小鬼頭,確實長得好漂亮……」
「受到誇讚,被動值,+1。」
徐小受無法承受如此熾烈的熱情,這是一種新的戰鬥方式嗎?
理智告訴她,香姨有些不對勁。
很快,某姨就暴露出了她狐狸尾巴,雙手捧成拳頭掬在胸前,滿臉哀色,柔情似水:
「徐公子,八尊諳硬要人家測一下你的實力和智力,所以才有了方才樓下之事。」
「但你長得這麼好看,鬼神幫的事情,肯定不會怪在香姨頭上的吧?肯定不會的吧?」
「受到懇求,被動值,+1。」
徐小受頭皮發麻。
這女人太懂得利用她的優勢了。
這樣一副攻勢下來,正常人誰頂得住啊?
英雄難過美人關,神亦就是倒在了這一招上面的?
「一碼歸一碼!」
「那你今晚別想出門了。」香姨抹起了淚花,「就在這裡陪姨待到明早吧,我看看之後神亦……不!八尊諳會不會放過你!」
徐小受傻眼,當即起身:「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走?」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叫?」香姨委屈巴巴,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
徐小受佛了。
還能這麼玩?
這門果然不是那麼好進的……
「我們先談正事!」
「不談不談就不談,不聽不聽我不聽……」香姨頭甩成了撥浪鼓,忽然眼前一亮,抓住徐小受的手,「這樣吧,此事揭去,姨送你一件你當下最需要的東西,你絕對喜歡。」
「什麼東西?」
「你先答應!」
「不可能,我徐小受不接受威……」
「你答應嘛~這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姨發誓!」
徐小受哪裡見過這等攻勢,一把硬骨頭差點沒全給軟掉。
而香姨又是聖奴人,真不好直接翻臉。
他忽然發現自己一個致命的缺點,竟然吃軟不吃硬!
「我答應便是……」徐小受趕忙抽出手來,長吸一口氣,決定不能吃虧,「所以,什麼東西我現在最需要?」
香姨擠眉弄眼,一副便宜你小子了的表情,紅唇輕啟,一字一頓:
「阿搖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