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九章 八方尋痕風雲聚,無意之棋樹亂局(2/2)
當然,六部資格不足,只能侍立一側,沒有多餘位置可供落座。
道穹蒼交代完了天組成員接下來的行動,還未遣散所有人,手中天機司南輕輕一顫。
「卡。」
星勺一轉,指向了某一個方向。
「道殿主……」暗部首座念才堪堪開口。
道穹蒼望著殿外,頭都不回舉起了手,制止了她說話。
所有人也就停下了問題,好奇回眸,同望向那個方向。
魚知溫沒有轉頭。
她目中星童微亮,掃了眼並沒有被隱藏則代表著可以偷窺的道殿主的天機司南,解讀出了什麼,藏在袖袍的指尖輕輕一掐。
「空。」
命運不定。
雲雨無常。
這是魚知溫得到的答桉:空。
這個答桉很特殊,在面對無能為力之人、事、物等前,魚知溫經常得到。
當然,在雲侖山脈上,她每每以掐指神算掐算徐小受命運時,得到的也是如此答桉。
「你得到了什麼?」道穹蒼倏然轉眸。
魚知溫一怔,下意識低下了頭:「什麼都沒有……我太弱小。」
「那我也很弱小。」道穹蒼微笑,「我也什麼都得不到。」
魚知溫微張開嘴,面紗便勾勒出了弧度,但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星童中有著怔色。
「空。」
一身道袍,束著長發,澹眉薄唇,雙目空洞的道璇璣,手持拂塵,輕吐一字。
道穹蒼含笑看來:「那麼,空,是何意呢?」
「它是空,你非無,所以不必賣關子了,說吧。」道璇璣神色無波無瀾,無情無欲。
她算不出那裡,還算不出這裡有道穹蒼對空的另一種解讀?
「嘖。」
道穹蒼輕一咋舌,略感無趣。
以前的十人議事團,可是所有人都跟呆頭鵝一樣,看著他的天機司南冒紅光,就只會說紅色代表血光之災,金色代表好運。
現在確實不一樣了,多了幾個同樣會算的,也多了會拆台的。
「有趣、著實有趣……」
還沒說完,道璇璣眉眼一抬,斜了道穹蒼一眼。
道穹蒼笑意便斂回,感覺真沒意思,便不咸不澹道:「來了。」
「什麼來了?」魚知溫不知為何,心頭一動,問出了聲。
道穹蒼似笑非笑轉眸看向這個小姑娘,「他……來了。」
他?
魚知溫還在品味這個詞。
道璇璣沒注意這些,眼眸一側,定定吐字道:
「徐小受?」
「虛空島你算不到,而今他作為你的唯一變數,確實已是可以確定身份……他何時來的?」
魚知溫低下頭,星童里閃過一絲外人所不察的無措,連師尊后面說了什麼都聽不見。
道穹蒼沒有回答,仿佛道璇璣說的都是不對的。
「我猜錯了?」
「你只猜對了一半。」
「哦,『他』還有另一半?那你該說的是『他們』。」
「我說了。」
「你沒有。」
「我……」道穹蒼看著這個自小就喜歡跟自己較量,卻屢屢受挫、屢屢不服的犟脾氣妹妹,短暫語塞了下。
他忽然失聲一笑,搖頭道:「說了你又不懂,解釋你也不信,再聊下去你又要不服,說我是在強辯,所以你別問,我也不說,我們再次休戰。」
道璇璣胸口起伏,唇齒一啟,險些起身。
但餘光瞥見了周圍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她便沒有繼續說話,打算留給這位「道殿主」一點面子。
「你看到了麼?」道穹蒼轉眸,看向愛蒼生。
桂木輪椅上,愛蒼生雙目玄異,流逝著大道之痕,卻微微搖頭:「什麼都看不出,但鎖定了大致方位:玉京城長樂街附近。」
道穹蒼手指翹起了圓桌,看向六部首座的方向:
「奚、念,該你們兩部行動了。」
「搜查長樂街,行動注意隱蔽,不要被人察覺……嗯,就以對付半聖去對待吧,以保命為主。」
半聖?
敵人是半聖?
六部首座齊齊一驚。
但想到之前出現了個徐小受的名字,不是半聖,勝似……勝過半聖!
魚知溫面紗一動,還沒開口。
道穹蒼目不斜視:「其餘人暫且按兵不動,莫要打草驚蛇。」
「是!」眾人便齊聲應下,並無質疑,魚知溫也吞下了後續的話。
「徐小受是七劍仙,我們應該增派人手吧,不然……」奚沉吟了下,選擇開口。
敵人並不好對付,他研究過了。
這位聖奴受爺出現的地方,身周總會捲起大風暴。
或許這次不止一個半聖,查著查著出現了聖帝,那就玩大了。
道穹蒼並沒有回應,只是望著那年輕人,平靜說道:
「記住,你們現在身為天組成員。」
「但凡面對的是聖奴,只需無條件執行命令,不必提出任何質疑。」
「不然,這個位置,你們來坐。」
侍立的幾人登時噤若寒蟬。
奚亦是心驚,隱隱明白了什麼。
自己能想到的,道殿主會想不到?
他想到了,仍舊這般安排,說明想的已是自己所想不到的又一層,怎麼能質疑、敢質疑、配去質疑呢?
「是!」奚重重點頭。
「去吧,即刻出發,注意隱蔽。」道穹蒼一揮手,下方兩人便不見了。
「既然是徐小受,他們查不出來什麼,方才痕跡也被人抹除了,這起碼是半聖出手,他背後有人。」愛蒼生看到道穹蒼的目光投來,無奈發表了見解。
「是的,地點在長樂街,他們當然什麼都查不到。」
「那還讓他們去?」
「只要沒有,那就是有。」道穹蒼笑著,「更何況,長樂街,還有個幽桂閣。」
幽桂閣?
魚知溫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
……
柳扶玉追朔著那一縷幾乎淹沒在紅塵苦海之中的氣息,來到了這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之前。
她停下了腳步,抬眸看到了「幽桂閣」的牌匾
門口並無人,牆壁破一洞,正在修補。
氣息,至此斷了。
空間波動的異常,外人感應不出,柳扶玉把著腰間佩劍,卻若有所思。
她踏步邁出,就要進閣。
「姑娘,我們今日不接待客人了哦,閣中發聲了點事,正在修修補補呢?」門口及時迎出了一位美人,對著面前身著熟悉劍客打扮的柳扶玉上下打量,頗為好奇。
她們閣中,也有這般情趣。
但上街示眾的,少之又少,或者說還知道害臊。
「你……」柳扶玉只看了一眼,就側過頭去,雙頰微紅,「你衣衫不整。」
那美人一低頭,便看到了自己胸前有大片雪白,當即掩嘴一笑。
她一眼看出了這劍客打扮的女子,應該是走錯地方了,非是同道中人。
「姑娘,我們這裡,都是這樣子的哦~」
「我想進去。」
「明日可否?今日閣中確實有事。」那美人再次示意了破洞的牆。
「明日……」柳扶玉從那牆上察覺到了劍念,微一頷首,「可。」
幽桂閣前,很快就陷入安靜了。
美人看著那曼妙劍客道完後竟也不走,只扶著劍呆在閣前,雙眼出神地不知在望什麼。
她愣了下:「姑娘不回家嗎?」
「等。」
「等什麼?」
「明日。」
「……在這等?!」
「嗯。」
好一個奇女子!
美人驚嘆,但確實也不好直接請人走,於是便回身入閣,打算請示香姨。
幽桂閣三層。
香杳杳手中茶杯忽然不見了。
她一凜後轉眸,便察覺到了對面雅間起了龐然的空間波動。
不過瞬息,這股波動又不見了,像是被人抹除掉。
幹什麼?
徐小受到底在作甚?
這麼大的動靜,他是想找死嗎,萬一道穹蒼髮現了……
思緒至此一僵,香杳杳望著房內不知何時出現的一人,童色一緊,俏臉閃過駭然之色。
「朋友,不必焦慮,在下只是路過。」
那書生看著臨窗美人見到自己如遇魔鬼,稍顯驚訝,自己的臉不至於這麼恐怖吧?
只是感應到了時祖影杖的力量,借個道過來看看,順便幫徐小受抹除痕跡而已。
這人,何必如此驚訝?
她認識我?
哪曾想還不待問,面前黑裙女子二話不說,匆忙之間手上已是祭出靈元,狠狠拍在了窗沿之上。
「召喚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