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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一章 誰道二柱不聰明,無非大智藏於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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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二柱若有所思。

老爹,是被困在小鎮的嗎?

他突然有些嚮往老爺子的生活,也許自己真正想成為的,是那一種!

盡人適時再道:

「而如你所見,雖我不曾見過侑荼老爺子,但也敢斷定,他只是暫時的主動。」

「一旦外界有變,他也閒雲野鶴不了。」

「甚至入局之後,他再也無法左右自己的主動權,將比你老爹更加被動!」

曹二柱眼神,登時更加凌亂了。

他苦苦思索著,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說得很混亂,是嗎?」盡人一嘆。

「不是的,俺其實能夠理解小受哥你的意思。」曹二柱搖頭之後,復又點頭:

「俺只是在想,為什麼好的不全是好的,壞的不全是壞的,主動的、不主動的,為何最後都將成為被動。」

梅巳人聽完此言,目光變得無比惆悵。

二柱的話,總能說到他的心坎上去,他欲言又止,最後並沒有出聲。

他梅巳人,無法給出答案。

「這是一個『錯誤』!」

空蕩蕩的安靜之中,盡人平地驚雷,惹得曹二柱、梅巳人都驚眸視來。

「二柱,不用懷疑你自己。」

「錯不在你老爹,不在侑荼老爺子,不在聖神殿堂,乃至聖奴、天上第一樓……」

「錯的,是當下『混亂』本身,是『錯誤』自己,這是時代使然,是大局使然。」

一頓,盡人感覺自己思路清晰了:

「二柱,你點醒了我。」

「我曾問過八尊諳類似的問題,也問他要一個答案,他給過我一個『自由』的答案。」

「當時的我頗為認同,而今經歷諸多,我想,便是聖奴的理念也有所偏頗,這也許正是桑老和八尊諳背道而馳的原因之一。」

「這般局勢下,只有從根本上,或從制高點上去解決問題,混亂,或許才能得到根治。」

夜風微冷,梅巳人頭皮微麻。

徐小受的話他聽懂了,時局為樹,「根醫」是聖奴,「制高點上醫」是聖神殿堂,不論哪一方勝,錯誤得以解決。

但身在此中,難辨真我,上下齊醫,苦的是樹本身,和寄生於樹、乘於樹下的一切。

聖神大陸,當今聖戰不休,風雨飄搖,便是對此言論最好的解釋。

曹二柱認真傾聽著,不知心頭所想,更不知聽不聽得出這番話中的深意。

盡人轉而笑對上了老劍聖,似有所動道:

「巳人先生,我明白天上第一樓要為何而存在了。」

「為何?」

「終止錯誤,改寫千秋!」

梅巳人險些不敢懷疑自己的耳朵,更覺腦仁發疼。

你是要逆天!

你比八尊諳還猖狂!

「什麼意思?」曹二柱低頭望來。

盡人笑道:「一棵樹都病入膏肓了,最好的方式已不是從頭醫、從腳醫,而是砍了,再種一棵,反正土地還算肥沃。」

曹二柱再有所悟,繼續思量起什麼來。

梅巳人則驚異於徐小受的恣意狂妄,更為「天上第一樓」這本為隨意之名,真被賦予了與名匹配的意義之後的未來而憂。

明月皎皎,山風習習。

青原山一切依舊,又似乎有所改變,天亮了一些。

良久的沉寂過後,曹二柱憨憨笑出了聲來,「小受哥,俺知道八尊諳,也知道聖奴。」

「你八叔嘛,你說過。」盡人不意外,魁雷漢大概率打過預防針,或許也並不想讓曹二柱加入聖奴。

「他們是黑暗勢力,但也不全壞,是嗎?」

「嗯哼。」

「聖神殿堂是有白衣,但俺不喜歡了,不會加入的。」

「為什麼,因為騷包老道?」

「是的,小受哥,老爹不讓俺和天機術士玩,靠近都不行。」

「呃,你老爹是對的……」

「小受哥,你是個好人。」曹二柱的轉折是真的轉折,突兀地像是在掰斷樹枝。

「啊?」盡人懵了一下,「使不得,使不得!」他給突如其來的好人卡發懵了,怎麼突然搞這些,玩我呢吧?

「小受哥,你也是天上第一樓的人吧?」曹二柱語出驚人。

誰道二柱不聰明?

盡人嚇到了,二柱能分析出來這些,他大感意外。

「不!」然他是截然反對的,「我並不是天上第一樓的人。」

「呃?」曹二柱本來還有些得意,一下給打落到低谷去,「俺錯了嗎?」

「其實也沒錯,只是根本亂了、主次亂了……」盡人一笑,淡淡道:

「天上第一樓,是我的!」

曹二柱心頭一震,看到的是一個陣盤腦袋,感受到的是一股無與倫比的龐大的勢。

他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向梅老神仙。

梅巳人含笑點頭,摺扇合起。

「是他的。」

這一瞬,曹二柱終於弄明白了。

方才小受哥對天上第一樓下的定義,為何那般直接,那般斷然,仿佛他就是那個主人翁……

原來,沒有「仿佛」!

他,真的可以做主!

「終止錯誤,改寫千秋……」

這是一個無比宏大的夢想。

卻也是初涉世界,宛如驚兔一般的曹二柱,在迷失中能見到的這青原山夜空中的第一道光。

他總是能說出這些很厲害的話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什麼的……

他的身邊,也跟著老神仙這樣的德高望重之人,老爹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是對真心在對自己好,在為自己謀劃未來,也是第一個主動跟俺交朋友的,之前沒有這樣的人……

他連一句跟「李大人」那樣古怪的話都沒有,只勸光明;也不似「魚知溫」那樣用「余星星」來欺騙自己,坦誠待人……

當天邊輕吐魚肚白,一月難再蔽繁星,夜色退幕,雪露沙華,青原山一日又新之時。

「老爹,俺要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俺,要自己來選擇!」

曹二柱目光變得極為堅定,拳頭都攥緊。

這代表著,他已不給自己後路走了,他要獨立自主,成為一個大丈夫!

「小受哥……」

「曹二柱……」

便在他出聲的同時,陣盤腦袋也說話了,時間上剛剛好,沒有絲毫差遲。

「你先說。」曹二柱急忙伸手有請。

「呃,你先說吧……」

「不不,小受哥先說!」曹二柱拳頭都鬆開了,是的,他就是這種堅定可以被意外打斷的人——又不敢繼續堅持了。

「要不,我們一起說?」盡人如是建議。

曹二柱神情一呆,很快嘿嘿笑出聲來。

小受哥總是這樣,很對胃口,提的建議也是自己沒想到,但很好玩的方式,二柱很喜歡。

「好呀。」

都沒有數數。

都沒有眼睛可以對視。

都沒有多作停留,刻意等待。

風雪之中,曹二柱突然開口的時候,盡人也就不約而同說出來了:

「俺可以加入天上第一樓嗎?」

「你願意加入天上第一樓嗎?」

這聽來像是異口同聲的兩句話,在落定之時,惹來曹二柱和陣盤腦袋,發出哈哈大笑。

他倆像極了倆大孩子,笑著笑著,又突然蹲下,然後索性坐在雪中。

一個拍手,一個拍它的陣盤腦袋……

繼續咣咣大笑,樂不可支。

「這,不就是孩子嗎?」

梅巳人抓著他的紙扇,唇角含笑地望著這一幕,望見風雪濺塵,思緒不斷隨風飄遠、飄遠……

英雄相惜,年少輕狂。

何其相似?

何其妙哉?

這,就是活得久的好處嗎?

他的目光之中,有唏噓,有懷念,有羨慕……

他仿佛看到了當時風雪下也是這樣子的兩個年輕人,桀驁不馴,狂妄無比。

畫面破碎,大笑漸遠。

世界,仿若跟自己有所脫節。

當眸光最後落到太城劍上的紫紅之時,梅巳人手指輕輕挲過劍身,神情痴怔住了。

於是,風雪憑添黯然。(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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