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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四章 明棋而弈神鬼術,連環毒計只為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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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靈天下,天為門阻,山不復山。

各般精怪詭物之象在半空演化,青銅古門內的世界,再無南北西東,宛若地獄。

道穹蒼踏著幽暗的半空而行,時而正立,時而側斜……

他的身形隨重力飄搖不定,卻永遠筆直得如同一桿標槍。

縹緲的聲音或從他嘴裡吐出,或從四面八方拼湊而來,落人耳後,又不難合併成能輕易聽懂的詞句:

「真正的絕望,不是無力反抗後的一命嗚呼,不是淪陷險境後的魂喪黃泉。」

「而是等待與孤獨,清醒而痛苦,生不如死,含恨而終。」

倒掛於空的道穹蒼,垂眸於下方幽暗,天機司南微光閃閃,映得他皮相讓人悚然:

「我欲殺你,從四象秘境布局,引聖帝麒麟進場,友北槐之力為制……」

「我欲殺你,借染茗遺址指引,避神官司命牽繫,絕聖奴後手之援……」

「我欲殺你,明用香杳杳為餌,暗迫曹一漢不動,大至驅饒逐葉,逼壓聖宮,小到金門術法,皆有所防……」

「我把所有人都清退離場,讓變數降到最低、最弱、最小,在我得以掌控的範疇之中。」

「即便如此,天人五衰還是擺了本殿一道,呵,徐小受,你太難殺了。」

道穹蒼自嘆一笑,似還在為自己的不夠高明而可惜。

然他以如此平靜語氣道出來的這些話語,內容卻令人心頭直發涼。

梅巳人不自覺握緊了著手上的陣盤腦袋。

他聽過這些事!

又於之後接到八尊諳的傳訊,說需要支援,這才趕往的青原山。

卻不曾想,這一切混亂發生的本質,竟都是道穹蒼在針對徐小受?

不對啊……

四象秘境聖宮試煉開始之後的亂,首在聖奴,以岑喬夫封聖為先,這是聖奴在進攻!

染茗遺址出世,牽制諸聖,將人吸進遺址,又是斬神官的遺念作祟——堪比十祖的意志殘念,又豈是外人可以左右之?

聖帝北槐是有一道意念化身同徐小受展開驚世大戰,目的好似卻只是為了鬼獸……而此戰,更以極限巨人怒撕聖帝麒麟為終,這是勝戰!

妄則聖帝追殺空間奧義葉小天到聖宮,最後和同為聖帝的白龍對上,大戰之景無人可見,其果也無人知曉……

可殺雞焉用牛刀?

這非是聖宮內部和聖帝世家之爭!

若僅僅只是為了請一個妄則聖帝出來牽制葉小天,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眼下……

道穹蒼所言,一切,意在徐小受?

「妖言惑人!」

梅巳人冷笑出聲。

當馬後炮誰不會,無非舉出這般事來抬高自己,繼而更好的威懾他人罷了。

「非也,非也……」道穹蒼卻是擺手:

「我說這麼多,不是為了彰顯我、神化我,而只為了讓他死一個明白。」

「在清醒中無助,在絕望中痛苦!」

伴隨此聲,重力變換,道穹蒼的身形剛好從倒掛轉到正位。

他臉上帶著略微滲人的笑,指著陣盤腦袋,輕聲道:

「他自己說的大道之爭要見血,過家家算什麼血,本殿要讓他見識的,是真正的『大道之爭』!」

「哦?」盡人出聲了,「你這麼說,我倒是很想聽聽看,何謂真正的『大道之爭』了?」

道穹蒼目中閃出亮光,掐指而道:

「算起來,你被北槐重傷,透支昏厥,輔以各般聖藥,加之以那生命屬性奧義陣圖,再用上連本殿都不知曉的各般救命手段……該快醒了?」

盡人聞聲,心跳都漏了一拍。

道穹蒼,連這都一直在考慮著?

「你知道,你為何能活到現在嗎?」

道穹蒼似笑非笑,「是你的拖延時間戰術成功了,還是本殿一切都不曾思及過?」

盡人莫名心悸,感覺有些明白聖帝龍鱗為何跳得那般快了。

道穹蒼,也在等?

他意不再自己,而在本尊——聖帝龍鱗預知的,是本尊的危險!

但是,他在等什麼?

「不錯!」

「本殿在等!」

道穹蒼開懷大樂,「但跟你不同,本殿不是等人,也非等運,更不必等那些亂七八糟的其他變化……我單純地在等你。」

一頓,他的目光灼灼,穿破封閉古門下的幽暗環境視來,語氣化作揶揄:

「哦,好像也不單純?」

「我還在等香杳杳被你救下,等朱一顆把你換走,等巳人先生到來勝我……我在等你成功!」

一變,道穹蒼臉色變得無比森冷:

「等你成功升入天堂之時,再將你打入地獄,這才是真正的絕望,這才能詮釋你口中的所謂『大道之爭』!」

這個變態……

盡人心情複雜,騷包老道的「騷」,還能作這般解讀?

「現在便是地獄?」他靈念環顧四周,所見模糊而幽暗,上下四方皆位混亂,連空間的概念都險些失去,卻置之一笑,篤聲道:

「騷包老道,你殺不了我!」

「呵……」道穹蒼似是給逗樂了,搖起了手指頭,「不不不,我只說過你很難殺,沒說過你不會死。」

「你不是要讓我死個明白嗎?」

盡人反而淡定了,哪怕置身這般混亂,他思緒開始抽絲剝繭般尋求出路,言辭冷靜,「我洗耳恭聽!」

「不必心急,你會明明白白而死,這算作本殿以大欺小的歉禮……」

「而假使你能在清楚明白中走出來一條生路,那本殿樂意用這一世英名成就你,也甘自嘆弗如。」

道穹蒼表情微妙。

盡人越聽,心卻越滲得慌。

若外人這般嘴臉,殺人前還要將自身的一切布局娓娓道來,他早笑開了花!

這不是在狂給機會麼?

可道穹蒼……

這傢伙以神鬼莫測著稱,他真敢攤開一切來講,不正代表他更有把握?

而此局,這傢伙更是早早進場,從頭跟到了現在,不也側面證明了他早成竹於胸?

「還記得這個人嗎?」

思緒微亂之時,道穹蒼指尖一動,用天機道紋在半空勾勒出了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倩影。

冬冬?

盡人認得此人。

他之前靈念寄身李富貴時,就聽過此人的情報,是香姨的貼身女婢。

換到朱一顆身上後,更親眼識破冬冬使用過天機術留下的痕跡。

此女之後則是以身祭道,召喚出了道穹蒼這具半聖化身過來!

「等等……」

「召喚?」

即便此刻再回想,盡人對那般畫面,依舊感到驚悸。

因為彼時道穹蒼是從冬冬身內一步步走出來的,後者則是片片凋零。

以死換道,畫面詭異而驚悚。

這等天機術,比之南域邪修之術,有過之而無不及!

道穹蒼揮手將此女虛影散去,意味深長道:

「很好,你該是想到本殿要說的是什麼了。」

「畢竟此人身上,約莫只有一點,你此刻思之無果……」

「那麼,你的想法是什麼呢?」

道穹蒼有些好奇,旁敲側擊問:「奪舍?召喚?還是南域邪術,亦或者,鬼獸寄身?」

盡人沉默。

他無法得出結論。

那該是一種天機術,卻是他不曾見過的天機術……

而只窺外象不探本質的話,紡織精通加陣道盤,都研究不破道穹蒼這遮掩了不知幾手的「登場之術」。

「其實你見過!」

道穹蒼忽而語出驚人,「這幾日,本殿給過你多次提示了,關乎於你的死法……而你,一概無察。」

提示?

盡人心境有所波瀾。

他感覺道穹蒼是將這當成了一個遊戲在耍,而自己成了一個體驗迷宮的玩家。

不知前路的滋味,可不大好受!

當意識到自己心態因言語刺激而有些不穩時,盡人又快速冷靜了下來。

或許……

騷包老道,其實一直都殺不了自己!

他只是在用計,想讓自己亂了分寸,再從中尋求可乘之機,如北槐!

「騷包老道,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盡人譏諷出聲。

道穹蒼閉眼搖頭,似乎對將自身得意之術理解成玩笑話,得意後手理解成沒有後手的徐小受,感到些許失望。

「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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