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三章 罪過屏風初折柳,初心可契受獸吟(1/2)
「報!」
聖寰殿外響起了聲音。
很快,鬼靈幻化,半透明狀的奚急不可耐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說。」
殿內約戰之事,才剛商量完畢。
道璇璣、九祭神使、白衣執道主宰北北,都還在場。
奚沒有半句廢話,開門見山道:「徐小受在玉京城上叫囂,要方老前輩給他答案,提的是鬼獸好壞一說。」
「鬼獸什麼?」北北以為自己聽錯了,徐小受還有這麼天真爛漫的一面?
「鬼獸好壞!」
「你這『好壞』,是『很壞』的意思,還是……」
「好與壞!」
「哦哦。」
北北這下聽懂了,還是覺得徐小受很天真,但她沒再插話,看向了璇璣殿主。
「便讓他問吧,我們現在最缺時間。」道璇璣看向了天外。
「重點是方老前輩為人正直,回答不上來,玉京城便陷入了騷動,所有人都在爭議『鬼獸』一詞……」
奚張了張嘴,還是止住了後文。
有些話點到為止,相信璇璣殿主明白自己的意思:提得多了,就該有人對紅衣指指點點了。
「你信聖奴一張嘴,還是信天下人的慣性思維?」道璇璣不答反問。
奚輕搖起頭。
他當然知道璇璣殿主的意思。
不外乎黑暗勢力潑髒水罷了,時間會讓人淡忘一切,歷史也只會由勝利者書寫。
但重點,還有另一個……
「主要是魚知溫站出來了!」
道璇璣聞聲,臉色一變,總算是凝眸望了過來:「你說什麼?」
「她正面承回應了徐小受的問題,指出紅衣的路確實走歪了,但並沒有徐小受想的那麼嚴……」
「讓她回來!」道璇璣重聲打斷。
奚被噎了一下。
果然,「但是」之後的內容,總會被人習慣性的忽視,因為對比前頭顯得不太重要。
「有點難。」奚猶豫了下道,「因為徐小受突然發動,雷霆出擊,一拳打飛了鯤鵬神使……」
「魚老能被一拳打飛?」
道璇璣目中登時多了殺氣。
她自己被斬一身,事後覺得這理所當然。
畢竟受了指引之力和輕敵之心的影響,作為天機術士卻以短攻長,選擇了最劣勢的對抗方式,敗很正常。
可魚老是誰?
他本體鯤鵬聖獸,肉身偉力無邊。
徐小受若不變成那超大巨人,怎麼可能一拳打飛?
若真變身……
就在玉京城外,聖寰殿看不到?
「他在演戲給誰看呢!」道璇璣臉色微慍,「一併喚他過來!」
「還是有點難。」奚不敢停頓,「主要是徐小受打飛魚老之後,叫戰聖山,還一舉掀翻了璇璣大陣……」
砰!
道璇璣拍案而起,怒聲道:「這麼重要的事,你到現在才說?」
奚給喝懵了。
是很重要,但你不要打斷我啊!
他發愣的望去,卻是想到了更多,「我以為璇璣殿主知曉……」
璇璣大陣,就是道璇璣親手締造。
作為聖級天機術士,她的東西被人搞壞了,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不是意味著……
徐小受斬了她一身,至此她沒能完全恢復過來?奚不敢若有所思。
九祭神使、北北卻同時回眸望向道璇璣,似是也想到了此節。
「你沒事吧?」九祭神使語氣中有著擔憂。
「無礙。」道璇璣擺著手,重重呼吸了兩口,感覺頭腦有些發脹。
這不止是怒的,還有被徐小受的放肆舉動給氣的,畢竟她才剛許下璇璣大陣護佑玉京百年的承諾……
「還有什麼,一併說。」道璇璣恢復了冷靜。
「是!」奚現在篤定璇璣殿主是真的對外界一概不知了,她到底傷多嚴重?
「徐小受揚言炸掉玉京城,傾覆聖山,言下之意,有殺上聖山的意思。」奚不敢耽擱,抱拳垂頭,急忙再道。
道璇璣這會兒等了一下。
奚也等了下,然後半晌等無問,便抬起了頭,視線對上璇璣殿主的。
「說下去。」道璇璣舉手示意。
奚這下尷尬了,「呃,沒了……」
大殿突然安靜。
北北嘶了一口氣,縮到了九祭大人身後,心說奚你怎麼敢的啊,這不耍人玩呢吧?
殿內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道璇璣腦子嗡嗡作聲,感到眼前世界變花了些,也不知道是頭大,還是被斬一身的後遺症在發作。
她勃然起身後,瞧見奚噤若寒蟬,將氣咽了回去,大腦更是一陣生疼。
她沒有發作,只是宣令道:
「傳令三聖,特別是魚鯤鵬,全力攔阻徐小受,玉京城不能受損。」
「璇璣大陣,本殿會親自修復……他也只能打打本殿不在場的大陣了!」
「北北準備一下,隨奚出發,必要時出面挑戰他,記得選好時機,不要挑人發怒時,他不一定接。」
挑戰?
奚詫異地瞥了眼看上去比自己還小一些的北北,眉頭高高一掀。
不會是我想的那種挑戰吧?
「是!」北北得令之後,提起劍匣走到了殿門口,示意同為古劍修的奚道,「走吧?」
「等下。」
奚伸手止停,回頭看向璇璣殿主:「徐小受很衝動,倘若三聖攔不下他……」
「三聖齊出,還有三大古劍修墊後,他沒有那個精力,能打到聖山來。」道璇璣冷叱。
所以……
真是古劍修的挑戰,為七劍仙之名而戰?
這能行嗎?
奚壓下質疑,殿主決定好了的事,就沒必要發問了,這是他養成的好習慣。
他只再旁敲側擊道:「三聖若全力死戰,璇璣大陣今已損毀,若沒能及時修復,怕是得死傷無數……」
道璇璣如被觸了傷疤,冷眼橫去:「你在質疑本殿的能力?」
「不敢!」奚嚇得一卻步。
「就算大陣修復不了,徐小受敢叫囂兩句,他還真敢屠城不成?!」道璇璣一拂袖。
這話一出,聖寰殿突然安靜了。
奚震撼地望去,北北同樣驚眸回頭,九祭桂靈體臉色都變得怔然。
道璇璣意識到自己失言,深吸一口氣再道:
「本殿研究過徐小受,他在東天王城時亦有此舉。」
「明面上看著膽大妄為,不過是拿捏了饒妖妖的心理,另有所圖罷了。」
「他不會做絕的。」
他不會,我們也不能這麼賭啊!
道殿主若還在,事關玉京城百姓生死,他定然放在第一位,不可能當成賭注之一的!
奚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北北及時伸過來手,扯了他一把,才給他把話塞回去。
「璇璣殿主,我們先出發了!」
「大陣記得快快修復,莫忘了喔……」
北北拽著奚,頭部不回「叮囑」了句,趕忙消失在現場。
殿內只剩兩聖。
九祭桂靈體並無作聲,只凝眸望著道璇璣。
「璇璣方才有所失言,所思所慮,尚未曾轉到殿主身份上來,今後類似錯誤,不會再犯了。」道璇璣輕嘆一聖,主動認錯。
「便是三帝,便是自由身,也斷不可出此言!」九祭桂靈體沉聲道。
「九祭大人教訓得是。」
「你好好休……嗯,儘早出發吧,璇璣大陣被破,沒時間給你休息了。」
九祭桂靈體道完轉身,消失在了殿內。
道璇璣目送其離開,望著那個消失方位,失神了許久。
空蕩蕩的聖寰殿又恢復了寧靜。
遠在聖山之下,玉京城內的騷亂和異動,似乎只要閉上眼,就和自己無關了。
道璇璣回身,看向玄色長桌那屬於自己的主位。
其實兒時所爭之事、之物,長大後窮盡一切手段得到手了,會發現快樂遠沒有自己想像中能維持的那麼長久。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正如道穹蒼很喜歡說的一句話:福禍相依,得失相互。
這位子,說白了也只是一把座椅。
真正坐上去時,才能知曉在表面風光無限的同時,何為如坐針氈。
「徐小受……」
道璇璣無聲自喃,捏了捏眉心,搖身一轉出了大殿,去到了屏風燭地。
桂折聖山的屏風燭地是禁地。
在華長燈禁劍閉關之時,連道穹蒼想要踏足,亦須請示一番,也就月宮離敢稍稍一闖了。
現在卻是沒了這個限制。
道璇璣邁步來到了屏風燭地的核心。
這裡依舊昏暗,斷柳一株,方桌一隻,殘燈一盞,只是物是人非,華長燈已經離開了。
「神拜柳大人,您已甦醒,聖山有難,我需要您的幫助。」道璇璣神色虔誠,言語恭敬。
嗚——
屏風燭地殘燈燭火搖曳,傳出了森詭的嗚鳴聲,教人不寒而慄。
祖樹之首神拜柳斷株,卻無有回應。
「九祭桂大人不可輕易出山,現在玉京有難,聖山空無一人。」
「我需要力量,助我聖山渡此難關。」
「他是古劍修,師承侑荼一脈。」
神拜柳似乎搖晃了一下。
很快,「嗤」的一聲裂響,其上那新吐的嫩綠掉了下來。
道璇璣伸手捧住。
團團光暈收縮,掌中之物,化作了一片細小的柳葉,只是表面黯淡無光。
「多謝前輩相助。」
道璇璣並沒有珍藏此葉,轉身離去後,隨口服下。
……
「轟!」
玉京城上空,光怪陸離。
璇璣大陣一破,那炸散的無數天機陣紋,如是絢爛的煙花,層層在天穹爆開。
「跑啊,大陣被破了!」
「不可能!璇璣殿主說了,此陣可護佑我玉京百年,怎麼可能半日就被破?」
「那你繼續不可能,我先溜為敬……」
「徐小受他、他甚至沒有變成那個最大的巨人,他只是變成了金光巨人啊,怎麼一腳就能踩破大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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