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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三章 瞳似莊稼聖如人,昭昭白雪掩紛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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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有淚家血脈!」

九天之外,突然傳來一道肅殺之聲,帶著比風雪還要冰涼的冷意。

「誰在說話?」

「還有人敢來,這可是屬於淚家、魚氏,以及璇璣殿主的戰場!」

「這個聲音……嗯,沒聽過。」

滿城煉靈師舉目而望,卻是找不著發聲者何在。

半空中葉小天若有所感,從懷裡一摸,摸出了一塊聖光淡淡閃耀的天機陣盤。

這來自玄無機,在他和那位所謂的無機老祖被妄則聖帝追殺,一同躲進聖宮避難之後。

當時說是後來可能有用……

這個時候,該派上場了?

玄無機既有呼喚,葉小天不曾遲疑,當即聖力注入,將天機陣盤遠遠一拋。

虛空天機道紋勾勒,很快幻化出一扇光影朦朧的空間之門。

門扉後兩道模糊身影,一前一後相繼踏出。

當先的是一黑袍青年,右手拄著拐杖,隨著行進將其頭上斗笠摘下,露出了一張面容花白的臉。

他長得怪是嚇人,雙眼位置還綁著一道黑布,打扮像是一個盲人。

緊隨其後的為一白髮老者,手上托著一塊天機盤。

這老頭存在感就極低了,似乎刻意將自身氣息隱斂,不想引起過多關注。

玉京城的煉靈師,也根本沒多少人去注意後方老者,視線全定格在那盲人青年臉上。

很快,有人驚呼出聲:

「淚雙行?」

「他是聖奴淚雙行,手中的是名劍抽神杖!」

來者身份,呼之欲出。

如若說「聖奴受爺」之名,是近階段聲名鵲起,「聖奴淚雙行」,則是成名太久了。

在受爺未出世的那些年,他被譽為黑暗世界的青年輩第一。

近些年雖說風頭全給某人搶了去,也鮮少再執行過重的任務,但在當年,他有被流傳說是聖奴的接班人。

後來八尊諳身份被認出,有段時間,淚雙行又被傳為是八尊諳的親傳弟子。

這個時時刻刻跟在第八劍仙身邊的親傳,含金量可比那什麼記名弟子笑崆峒強多了,也幸運多了。

當時無數人艷羨都來不及,現下抽離出來一看……

淚汐兒、淚雙行、魚知溫的淚家瞳、道璇璣這個淚家覆滅者,這就是一個圈啊!

這圈早該在十多年前完成閉環,卻因為一個叫八尊諳的人,到現在還沒畫上句號。

玉京城內,已經有人皺著眉,開始竊竊私語:

「我聽說,八尊諳年輕時縱劍四方,得罪了不少人,也結交了不少朋友,他同淚家那一代的家主好像就有點交情。」

「所以當年淚家覆滅,淚雙行其實是被八尊諳,也就是聖奴首座救了,後面才會加入聖奴?」

「你問我,我問誰?」

「哎,這不一起開動腦筋麼……話說淚家是什麼原因給滅了的,我怎麼忘了?」

「好像是,勾結鬼獸?」

「嗯,那我該忘……所以他妹淚汐兒,也就是徐小受的師妹木子汐,加入了天桑靈宮,是在聖奴無袖的撫養下長大的?」

「這我倒有點了解,那個木子汐好像加入東域的天桑靈宮時間也不長……」

「不重要!重要的是分開撫養啊,兄弟!雞蛋不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就是為了今天的歸來?我靠,我有點熱血沸騰了……」

「所以璇璣殿主才是罪人?畢竟受爺剛驗證了,契約鬼獸並不會出事!」

「你怎麼可以編排璇璣殿主?你是聖奴?」

「你別亂講,我不是啊,但璇璣殿主不是罪人的話,她徒弟魚知溫,怎麼可能在這微妙時刻,當面質問她師尊?什麼事不能過後聊?」

「唉,我的魚知溫吶……」

玉京城的重重低議聲,轉了一圈之後,回到了中域無數年輕人只敢遠觀不敢靠近的白月光身上。

時值此刻,所有人都感覺這局兜兜轉轉有點繞了。

有人覺得魚知溫可憐。

也有人覺得她的可憐是裝出來的,並不值得同情。

事實就是她以外族人的身份,用了人家淚氏一族的珠璣星瞳沒錯。

至於說「血脈」問題……

理不清的東西,還得交由場中幾個當事人來解釋。

……

萬眾矚目的魚知溫,這會兒注意力根本不在局外人身上。

她只聞聲一轉眸,便看到了光門裡拄杖走出來的那道高大的、瘦削的,面容花白、五官都模糊的青年身影。

當他迎面而來時,隔著那遮眼的黑布,隔著明與暗的阻礙……

來自不同時空的視線交錯,激發了魚知溫腦海中塵封已久的破碎記憶。

畫面中,那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在有花香鳥語的桂樹旁,在一個靈池的岸邊上……

一個還在等魚兒上鉤,正處於百無聊賴狀態中的小女孩回眸後,看到了少年抱著另一個瓷娃娃般的小妹妹。

「我猜你姓淚,是跟著族中長輩上山的?哇,這是你妹妹嗎,好可愛……」

「別摸,她睡著了。」

「噢,她叫什麼名字呀?」

「淚汐兒。」

「我在跟我魚爺爺學釣魚呢,他又下去摸魚了……哦,對了,我叫魚知溫,夏末秋涼魚知溫。」

「嗯。」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

記憶陡然崩潰。

那兒時見過幾面,也一併嬉玩過幾回的同伴,長大後已形同陌路。

若非此前在天桑靈宮還有過一面,魚知溫甚至難以快速辨認出這道身影的來歷。

遙遙望著遠方。

虛空拄劍之音越漸刺耳。

魚知溫的思緒,卻依舊破碎。

某一瞬,「嗡」的一下,大腦又一片空白。

便如彼時天桑靈宮偶遇時有過的經歷一樣,當淚雙行愈發靠近,那同樣塵封已久,卻是來自師尊的冷漠、絕然的話語聲,便也隨之迴蕩於靈魂深處:

「淚家暗中謀劃虛空島,予以滅絕!」

刷一下。記憶變成一片血色,卻是模糊不清。

魚知溫身子猛地一顫,可除卻初見和結局的破碎記憶。

她發現自己和淚雙行中間本該還有過的一些兒時經歷,渾然回憶不起。

淚雙行步步逼近。

魚知溫顫顫不安。

直覺告訴她,該退了,該遠離此地,否則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魚知溫目光堅定,沒有後撤半步。

她為尋真相而來。

「唔!」

突兀地,腦袋一陣生疼,像是靈魂在抽搐,魚知溫捂住大腦,疼得發出悶聲。

然這一次,她沒有如天桑靈宮相遇時那樣,當空墜落。

她咬緊牙關,硬是承受下了這般莫名痛苦,艱難出聲:

「淚雙行……」

……

淚雙行仗劍而來。

迎著四下目光,他面無波瀾。

甚至沒有靠近淚汐兒半分,他只踱步走向魚知溫,目標無比堅定,隨行冷聲言道:

「誠如你師尊所言,你當然有淚家血脈。」

「如若沒有淚家血脈,淚家瞳怎麼可能保持常態化開啟?」

「如若沒有淚家血脈,你如何通過淚家瞳,獲得天機術上的極大便利,於道部年少成名?」

什麼意思?

徐小受眉頭不自覺皺起。

所以魚知溫真的是半個淚家人?

但如此,道璇璣又怎麼可能收她為徒,這不養虎為患麼?

道璇璣有些激動,似乎想要開口說話,甚至有了殺意——針對淚雙行的出現。

徐小受急忙控制,將這老阿婆搞得瘋魔,令得她無法出手。

「你們繼續。」

他看向許久不見的淚雙行,同時對身後存在感為零的玄無機點頭致意。

淚雙行卻沒有回眼看來。

他已早早失去了「看」這個動作,只是放言四方,如在昭告世人,漠然道:

「奪舍而來的淚家瞳固然能用,卻是有著上限,過之必傷,用久則廢。」

「只有身負淚家血脈,以本源之血催使本源淚家瞳,你魚知溫,才能成為如今的道部首座。」

本源之血?

本源淚家瞳?

徐小受眉頭久久無法鬆開,看回魚知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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