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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〇章 求道難於登青天,青天之上深如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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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璇璣伸手指去,當著眾人的面,毫不吝嗇自己的褒讚。

谷老眼睛一閉,心頭長長一嘆,他如何聽不出來言外之意?

當即起身一禮,誠摯中帶有幾分歉意道:

「承蒙璇璣殿主厚愛,只是谷某浪跡天涯慣了。」

「聖寰殿大雅之堂,對谷某而言是高在雲端之上,夢盼之實難企之。」

「谷某今日登殿已是倍感榮幸,萬萬沒有非分之想,真要長居於此,怕是要因習慣了自由身而頻頻壞了此殿規矩。」

他頭搖成了撥浪鼓,想了再想,還是道:「不敢,實在不敢;不配,德不配位。」

北北在座椅上晃蕩著自己的小短腿,眨巴了下眼睛後,適時看向璇璣殿主。

這兩個人說話,有點意思。

「規矩?」道璇璣開口了,同時伸手示意谷老坐下,不必拘謹:

「道穹蒼在時,規矩太過森嚴。」

「本殿治下,聖寰殿如無規矩,眾人平等!」

「若谷老怕的是遭苟無月之遇,本殿在此可以向你保證,今後絕無此事發生。」

「谷老若居聖山,來去自由,兼有一次豁免之權,便是真犯下大過,本殿亦可讓你離開聖山,既往不咎。」

「口說無憑,此為誓證!」

道璇璣說著,竟掏出了半聖玄旨,想要當場撕開。

哇!

不是「有點意思」了。

是很有意思,非常的有意思!

北北轉頭,邊從兜里掏出了瓜子,想了想還是放下,看向了谷老。

「不可!」

「萬萬不可!」

穀雨手一抬,甚至激動到以劍意壓下了道璇璣手裡的半聖玄旨:

「老夫多有得罪!」

「但璇璣殿主,萬萬不可因谷某一人而廢了聖山規矩。」

「如此我便是聖神殿堂的罪人,璇璣殿主這是要陷我於不義啊!」

巳人,我該如何是好……

當年,你也遭遇過這些麼?

穀雨起身,離開位置後將座椅推好,滿是歉意道:

「其實真要說起對付徐小受,谷某並無十足把握,璇璣殿主知遇之恩,在下只能來日再報了。」

他看向殿外,心嘆此路終究是行不通,便對著四周重一抱拳:

「谷某告辭,諸位有緣再會。」

啊?

要走?

這該如何應對呢?

北北便又將目光投向了璇璣殿主,眼神中充滿好學與期待。

「留步!」

道璇璣伸手挽留,「谷老若真這般因本殿怠慢而走,今後天下,誰還敢進這聖寰殿?快留步!」

穀雨腳步一頓,只能躬身回頭:「璇璣殿主已是厚待谷某,哪有怠慢之……說……」

他話音一停。

因為道璇璣,突然從空間戒指里翻出了一顆琉璃般的水晶寶石,其上散發著淡淡聖輝,如是天下間最為瑰麗之物,無與倫比。

「半聖位格……」

北北都看呆了,小嘴驚得合不攏。

這就到拿出半聖位格的地步啦?徐小受還沒打呢!

道璇璣捧著水晶寶石走來,親自將之遞到穀雨雙手上,表情微妙道:

「是本殿太過求賢若渴,忘了谷老早已習慣了自由身,本殿知過。」

「您說戰徐小受並無十足把握,現在半聖位格予你,把握可足?」

那只是我的推託之辭啊!

世上人心思怎會如此縝密,我都尚未加入聖神殿堂,後路就全給我封死?

可是……

可是!

穀雨望著手上那夢寐以求,雙目呆滯,完全失神,呼吸逐漸加重。

很快他眼角一顫,清醒了回來,忙將這燙手山芋遞迴去。

北北雙手托腮,架在了桌子上。

這,又該如何是好呢?

反正是我的話,璇璣殿主我已經招架不住了……

很快她便見谷老誠惶誠恐,語氣顫顫:

「在下寸功未建,怎能得此位格?」

「不說這不符合規矩,就是谷某受了都心有所愧,夜寐難安!」

他將半聖位格退去。

道璇璣將之推回來:「聖寰殿沒有規矩,桂折聖山就是谷老的家。」

「規矩便是規矩,璇璣殿主莫要再陷我於不義了。」穀雨臉色煞白。

「只是些許把握增重,谷老敗徐不過舉手之間,這半聖位格先與後贈出,其實並無半分相差。」

「不妥不妥,就是不妥!」

北北聽到這句,險些笑出來,捂著嘴,憋得肩都在顫。

太妙了。

這是完全沒招了嗎?

璇璣殿主,也太會拿捏人了吧!

兩人推搡來推搡去,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但看得出來穀雨不是欲拒還迎,是真的不敢拿。

他最後索性抱起半聖位格,將之放到了長桌上。

卻在同時,眾人身前一空,這長桌竟被道璇璣提前搬了位置。

「哎喲。」

北北撲通一下臉先著地,忽然感到殿內似有劍意掠過,忙抬起頭來。

但見半聖位格置於桌上,靜靜同桌去到了聖寰殿的角落裡。

道璇璣無聲望著穀雨。

穀雨只能抱拳一嘆,不敢對視。

沒有人敢說話,敢替道璇璣或者穀雨說半句話。

「時空躍遷。」

柳扶玉手一招,也不知是在驚奇,還是在施劍,桌子頓時歸位。

她手一抄,將半聖位格摸來,細細端詳。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封聖之物……」

「柳姑娘對半聖位格也感興趣?」道璇璣及時轉身,可柳扶玉已經將半聖位格放下去了。

「我只對徐小受感興趣。」

看得出來,這姑娘是真無欲無求,對半聖位格如對石頭,毫無火熱。

道璇璣頓時失去了多勸之心。

劍痴嘛,這種人,她懂……默默回到主位上去,道璇璣語氣又多了自責:

「是本殿唐突了。」

「桂折聖山永遠歡迎賢明,還是那句話,谷老來去自由,但約戰之事,切莫忘記。」

穀雨聽到肯放人,這才鬆一口氣,忙抱拳鞠禮,二話不敢說,快步退出了聖寰殿。

「柳姑娘……」

道璇璣看向柳扶玉。

柳扶玉「嗯」了一下後起身,走出了聖寰殿。

「好像,不是很愉快?」

北北扒拉來桌子後,一聳肩,瞅向九祭桂大人。

九祭桂靈體寵溺地摸了摸北北小朋友的腦袋,看回道璇璣:

「你也說了,徐小受『觀之即會』,北北和他們倆都是古劍修,這不是白送麼?」

嗯!白送!

北北重重點頭,還是九祭大人通透。

但璇璣殿主並不傻,肯定也有她的理解,北北什麼都沒說,看就是。

人傻就少說話,多學習。

道璇璣早已成竹在胸,輕喃道:

「首先,消化需要時間。」

「北北、柳扶玉或許尚有欠缺,但穀雨的境界,徐小受絕對消化不了。」

「你們也見過雲侖山脈的回溯畫面了,徐小受的般若無,和梅巳人的……」

道璇璣說完頓了下,並沒有等來半聖垂眸,略有失望道:「雲泥之差。」

確實……

北北點頭,表示認可。

若說徐小受的第二境界只是初窺門徑,巳人先生的該是爐火純青,差一步登峰造極。

「也就是說,古劍術的第二境界,是他的極限了。」道璇璣冷笑,「想喂,就一把餵撐他,將他餵炸!」

「如果沒炸,全給他消化了呢?」北北弱弱出聲,她好怕這個,徐小受畢竟不可以常理喻之。

道璇璣再度往座椅靠背上一靠,姿態慵懶了些,「所以本殿最開始就說過了,得從其他方面入手。」

九祭桂靈體發現,這兄妹倆還真有共通之處!

「快說。」她催促道,還真怕道璇璣突然也來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道璇璣倒是沒有賣關子的壞習慣,但她的習慣也不是很好,至少是都不喜歡明說。

她望向天外,喚道:

「姜吶衣!」

一身血色,臉腫成豬頭的姜吶衣應聲出現。

「去吧!」

道璇璣一擺手,姜吶衣趕忙點頭,深呼吸了一下之後,高聲喊道:

「染茗!」

神光天降,姜吶衣消失不見。

「這是……」

北北看懵了。

九祭桂靈體卻是若有所得,「你是想用他,將人從裡面,喚回來?」

染茗遺址中死去的人,不會真的死掉,而是會回歸到進入前的位置,這有利於斬神官試煉。

而這一點,聖神殿堂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在道穹蒼的思慮下,指示著人驗證過了。

「九祭大人明鑑。」

道璇璣摩挲著座椅扶手,自語般道:「不用別人,你們仨只需拖住他,愛蒼生一歸,徐小受定當伏誅!」

這一擲地有聲之言出,九祭桂靈體終於明白,原來道璇璣敗後並無驕狂,已不敢再小覷徐小受。

她將之當成了十尊座在打!

她要引成熟體的十尊座,對那道穹蒼說過的,有十尊座之資,卻尚未完全成熟者,予以滅絕行動!

「本宮,有失考慮了。」

九祭桂靈體沉吟了下,為之前的質疑而道歉,她認可了道璇璣的這個解釋。

畢竟如若連十尊座都殺不死徐小受,此子再無人可制,真得聖帝齊齊屈尊了。

「可行麼?徐小受善跑,道殿主善追,之前不也沒追上?」北北不是很看好。

「他不會跑。」道璇璣平靜道。

「為何?」

「因為他師父,在我們手上。」

北北一愣,忽然不寒而慄。

璇璣殿主和道殿主雖為兄妹,但確實是兩種性格,兩個極端。

「那萬一萬一……」

北北連續用了兩個「萬一」,她還是一貫的道殿主思維模式,問道:「這也生了意外,徐小受跑了呢?」

道璇璣這下不語了。

她那空洞的眼神,看得北北心頭髮悸。

在九祭桂靈體將孩子拉到身後去時,她才漠然收回了目光。

「北北。」

「嗯?」

「你不知道吧,八尊諳人生中唯一一敗,便是敗在了本殿計下……徐小受,能出其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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