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九章 請君入甕弓羊山,飛蛾撲火天上樓(2/2)
衛安眼皮眨了眨,這才順勢笑著抬起了頭,直言不諱地問道:「蒼生大帝這腿多久了,我記得十尊座時,還不需要輪椅吧?」
「忘了。」
忘了?
這也能忘?
不過衛安細細一想,倒是也真想不出愛蒼生是如何從馳騁十尊座,射墮廣寒月的正常人,淪落到最後得坐於這輪椅上,行動十分不便的緣由。
他也沒多想,很快跳過此事,看回道穹蒼:「你們,有幾成把握?」
道穹蒼笑笑不說話。
「給個准數吧,道殿主,我們現在是在合作,我保證不會透露信息給任何人。」衛安追問。
「包括牧凜?」
「包括!除我之外,無人可知!」衛安是真好奇這位神鬼莫測道殿主把握有多少。
「除你之外……」道穹蒼眸光忽然一凝,「你,可信嗎?」
「……」衛安都給整不會了,「你懷疑我是聖奴?你連我都懷疑?道穹蒼,你瘋了嗎?」
道穹蒼眼神深邃,良久才松釋肅然,唇齒一啟,不知是在回答哪個問題,說得雲裡霧裡:
「只怕萬一。」
……
馬車趕回幽桂閣的時候,徐小受遣退了鶯鶯雀兒兩女,暗中留給了李老漢一個通行杏界的玉符。
他也不管李老漢找不找得到,只讓他轉告八尊諳,傳話這般:
「我可能搞不定四象秘境,你得加派人手,最壞是親自過來支援。」
以及這般:
「最好是聖奴全部人都來。」
之後,他便在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衝上了三樓,急沖沖推開了香姨的房間。
有「隱匿」在,徐小受上樓,甚至無人關注。
「你是?」
門一推開,裡頭那正在鏡前梳妝打扮的嬌俏可愛的少女,令得徐小受一懵。
他急忙退了出去,以為自己進錯房間。
可房間沒有出錯,他也沒有進幻境,沒中幻術。
這少女有些形似香姨帶來的兩個姑娘的其中之一,又明顯不是。
「姨就打扮了一下,你認不出來了?」少女轉過身後,掩嘴輕笑,清純可人。
徐小受如遭雷擊,頭皮發麻道:「你這是什麼邪術?」
「感知」所見,香姨並非是貼了人皮,也沒有額外的靈器加持、偽裝。
分明還是此前那個人!
但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全變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徐小受甚至不敢相信面前這少女,本質是個老阿姨。
「化妝術。」
香姨起身走來,身段依舊窈窕,但分明是束了胸,輪廓小了許多。
她如同蝴蝶一般,抓著青色的裙擺旋轉了下,飽含期待地問道:「怎麼樣,認不出姨了吧?」
徐小受感到眼前發黑:「聲音沒變……」
「那這樣呢?」香姨一夾,音齡都減了,彷若年芳十八的少女。
徐小受再也不相信眼見為實了。
這比簡直堪比聖帝級「變化」!
專業搞情報的都這麼強嗎,一個人兩幅面孔,跟李老漢一個樣?
「我現在叫香香,是一名先天試煉者,即將在一個時辰之後進入四象秘境。」
「我壓制了實力,很快會不計後果突破成王座道境,就為了在聖宮試煉中取得好名次。」
「行動全程,我不能出面,只能幫你做一下精神層面的分析,也許你也並不需要,但聊勝於無吧。」
「除非你陷入必死之局,否則不能召喚我。」
香姨一一具述,說著從桌上的木盒翻出來一個星鑽耳釘。
她捧著耳釘轉身,遞過來道:「通過這東西和我聯繫,死前捏碎它,我叫神亦來救你。」
一頓,少女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語氣都多了幾分肅然:
「我只有一句話警告。」
「千萬千萬,不要小看騷包老道!」
徐小受接過這星鑽耳釘,小小不起眼的一點,卻感覺重若萬鈞。
怎麼一個個都給這麼大壓力?
道穹蒼,真有那麼強嗎?
「我記住了。」
他變回徐小受的模樣,將這耳釘佩戴到了耳垂上,耳釘只有一點,並不明顯。
不用香姨解釋,他瞬間弄懂了這耳釘的用途。
甚至不需要靈元,它能自主吸收一點點天地靈氣,保持通訊作用。
「很精妙的天機屏蔽術,這明顯是防老道的,你們香家還有人能製作這玩意?」徐小受摸著耳垂,扯開笑容問。
少女版香姨聳聳肩:「無機老祖的作品。」
徐小受笑意消失了。
真這麼嚴肅啊?
一個耳釘都要玄無機出品,我也能做的好嗎!
「我得走了,要不然趕不上大流,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試煉者,有牌的。」香姨亮了亮她的試煉者玉牌,神色嬌俏可愛。
徐小受真不敢信這是簡單化妝術能實現的效果,可能這就是大道至簡吧,他一擺手,「去吧!」
「你呢?」香姨臨行一問。
「我是偷渡者,無甚所謂。」徐小受收好了紙扇,扯著自己原裝的臉,做了個鬼臉。
此行被發現就是行蹤敗露。
不被發現的話,頂著誰的臉,都不會被發現。
徐故生這個馬甲在本來預想中能活著的時間就不長,又給道穹蒼強勢殺死了十多天的壽命,現在可以結束它的使命了。
徐小受仔細算了一下,發現自己習慣了當周天參,當小石譚季,當陳恕……
他成為過好多好多的其他人,卻有很久一段時間,沒有做回自己了。
「徐小受的臉,應該也沒那麼難看吧,人人喊打?」徐小受摸著自己的臉頰,自嘲一笑。
「也許。」少女香香笑了笑,鼓起拳揮舞了下,「保重。」
「保重。」徐小受道。
砰一聲,芬芳綻放,香香消失不見。
徐小受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消失不見,眼眸變得無比凝重。
沒時間做更多準備,得接招了。
好在最大的準備早已結束,該進四象秘境的人也已到來。
剩下的,就交給未來吧!
「小寒。」
他低聲一喊,小白鼬就從不知何處冒了出來,爬進了他胸口衣物中。
「封于謹?」
他一抬眸,縈於樑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那縷灰色霧氣便落下,化作了一個白衣女子。
窗外映著風雪,女子恬然含笑,如空谷幽蘭。
她端著她的小銅爐,臻首一點:
「徐小受,好久不見。」
嗤一聲響,莫沫的背後灰色霧氣凝聚,化作了一團張牙舞爪的鬼臉。
封于謹的聲音自莫沫喉見響了起來,桀桀而笑,有著幾分幽冷:
「徐小受,天玄門連本帝都殺不死你的時候,就預料到了你會很不一般。」
「但本帝是真沒想到,你能這麼快,走到今日這等高度。」
徐小受理都不理封于謹,對著莫沫揮了揮手,嘿了一聲道:
「莫師妹,好久不見,但其實也不久,就個把月的時間。」
莫沫輕輕「嗯」了一聲,偏過頭,看向了窗外白色的雪。
「個把月?她可是……」
「閉嘴。」
封于謹的話音還沒說完,竟給莫沫喝下了。
這倆人如今是個什麼情況,能和諧共處了?徐小受驚疑不定,但也沒多問。
封于謹自告奮勇前來,定是有八尊諳的威脅在先,沒必要在此時揭人短處。
空間道盤在腳下一旋,徐小受伸出了手:
「我要傳送了,不要反抗。」
「嗯。」
莫沫伸手,輕輕搭上,掌心該是在方才窗外碰過雪花,有著雪水和冰涼。
徐小受握住她的手,一頓後,勐聲爆喝:
「空!間!大!挪!移!」